青叶嫌他纵欲,两日不让他近身,他十分憋屈。他年纪轻轻,纵了些又怎么了?
青叶不语,眼中宠溺——纵然他调皮了些、惯爱在其他情郎面前挑拨了些,她亦是不愿责怪。
她支起身子,将唇送上。
周鹤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低低叫了一声“姐姐”,便再无话语。
千言万语,尽数淹没于斗室之中。
花间酒楼今夜灯火通明。刑院李侍郎为庆贺小女满月,特在此设宴。
碍于职级所限,只摆了二十桌。其中八九成是亲朋好友,余下一两成,是七院中的同僚。
燕海青刚合上雅间的房门,缓步往楼下走去。雅间共有五间,坐的都是李侍郎的贵客,他自然要多留几分心。楼下大堂还有其余宾客,虽有悦叔照看着,他也得亲自去瞧瞧。
途中,两三仆役添酒添菜,匆匆路过,向他欠身:“三公子。”
他微微颔首,并不言语。一面缓行,一面向下方望去,只见热闹非凡的宴席旁,廊道里两人正在耳语着什么——
他顿住了脚步:其中一人是李侍郎的管家,另一人则是相院副相师薛常凯的下属陆海。他心下微微一惊——这陆海原是李侍郎宴请的贵客,但因携家眷省亲,并不在临卫城,今夜本该缺席才是。
如何竟突然出现在此?莫非是匆匆赶回来赴宴?可若是为了赴宴,何至于宴席过半才到?况且——
他细细看去,隐约见那陆海神色间似有几分焦急。
正疑惑间,只见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与陆海一同朝楼道走来,看样子是要上楼。
燕海青旋即迈开脚步,往楼道口迎去。不多时,便在廊道与二人相遇。
“陆郎中。”燕海青率先行礼,又向管家拱手。
陆海回礼,面上带着一层细汗:“燕三公子,下官得了急令,需急召诸位大人回院。”燕氏在万州官家根基深厚,燕氏二公子于七院任职、更是渊字军裂云上将周鹤的姐夫,因此陆海虽未明说缘由,这几句已然足够。
回院里?燕海青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七院。大晚上的,还要赶回衙门处置公务?心头掠过数个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引着二人往雅间方向走去,一面道:“公务要紧。”
又转向管家,低声道:“今夜剩下的酒水,在下给折算退钱;未上的菜品,也一并退了。”
管家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倒也没多少。其他宾客自然还在,只是我家老爷及几位同僚,怕是要提前退席了。”
燕海青不再客套,引着二人叩开当中一间雅间的门。管家随即将陆海请入,自己也跟了进去。
燕海青立在门外,只听里头从热闹骤然安静下来,继而响起窃窃私语。几个词断断续续落入耳中——
“将军”“返程”“明日”。
他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不多时,李侍郎率先走出,与陆海低声交谈几句后,便一同去叩开其余几间雅间的门。很快,几位在七院中主事的官爷相继而出,聚在廊下。
李侍郎立于廊道当中,向诸位同僚一一拱手:“今夜实在突然,改日再设宴赔罪。”
众人纷纷摆手:“公务要紧。何况我等都要一同回院里处置公务。”
李侍郎又向自家管家吩咐了几句,转头对燕海青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请他务必照看好其余宾客之类。说罢,留下管家,与其他人一道匆匆离去。
雅间里登时空出了三间。
管家擦了擦额上的汗。燕海青这才轻轻问了一句:“可是将军要返程了?”
管家连连点头:“原说还要再过五日,不曾想提前了——明日巳时正就到。陆郎中得了何相师的信,匆匆返回临卫城,让各位主事的官爷今夜务必回七院整理公务,明日好做禀请。”
燕海青点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像是闲话家常:“原来如此。在下记得,姐夫提过将军还得四五日方能抵达临卫城。”
然长睫之下,那双眸子已露出浅浅微光。
此去已有近六个月。
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