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咳了一声,起身向青叶告退:“叨扰将军许久,青莲告退。”
青叶起身送她,倒也不挽留——再留,就太冷落眼前二位公子了。
陌广荣与二弟起身欲送,青叶摆摆手不让他二人相送,任由霍青莲挽着胳膊出去了。外头不知何时雨停,到了院门,霍青莲依依不舍,却还是让青叶止步。
待她返回,陌广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瞧着她:“你对小姑娘,倒多几分耐性。”
陌广平亦瞧着她,似有怨怼。
青叶失笑,挥退朝露,起身给二人斟茶,亲自送到二人面前。“子玉,平郎,往日是青叶不周,今后必定修正。”
陌广荣笑着饮了茶,陌广平却是一把扣住她的腰,令她跌坐自己腿上,他声音沉沉:“康晨公子的点心,可香?”
青叶坏笑,凑到他耳边低语:“哪有平郎沐浴后香?”
陌广平耳廓微红,眼角那道疤都染上淡淡红晕,眼神却是要吃人。
“青叶,”陌广荣忽而出声,声音淡淡,“我一会还要与子川去当值。我俩前来,是来给你正式递帖子的。”
公事公办的做派,隐匿了心中一抹醋意。
递帖子?青叶一怔,陌广平默默松开了她。
陌广荣站起身,自怀中取出一封拜帖,递给青叶。青叶也站了起来,疑惑地接过。
拜帖展开,上面写着:
致:凌霄威凤将军
谨订今日戌时,于国公府设薄宴。一为将军洗尘,二贺封将之喜,三叙同朝之谊。盼拨冗一叙,共谋一醉。
落款处,赫然是国公爷陌君贤。
青叶一怔,继而挑眉:“国公爷下帖子,青叶自然荣幸。”
她将拜帖仔细折好,放于桌上,向陌广荣笑道:“该不是鸿门宴罢?”
陌广荣轻轻一笑:“经过采露殿一聚,想必父亲对青叶大有改观。今夜应只叙叙家常。”
家常?采露殿那夜,贞和帝也是说的闲话家常。
青叶伸手扯了扯陌广荣腰间革带,抬首凑近他,戏谑道:“那就请子玉今夜多多照拂了。”
“照拂?”陌广荣顺势揽着她的腰,双目描摹青叶五官,“青叶何曾需要子玉照拂?采露殿之上字字珠玑,胸有成竹,子玉倒是没用了。”
青叶轻笑,继而揽着他脖颈:“当时非同寻常,贞和帝考的是我,若是子玉与我一唱一和,岂非‘合谋欺上’?”
“倒也是,”陌广荣却转了话头,语意不明,“子玉尚有一事不明,青叶不若为子玉解惑?”
“嗯?”青叶与他周旋,“莫非以此做为青叶的‘投名状’?那么子玉且问罢。”
陌广平幽幽坐着,浅浅啄茶,一双眼却在青叶腰间流连,脑中闪过二人颠鸾倒凤之时这腰身的柔韧。
陌广荣依旧浅笑,双目却牢牢锁定青叶,不容她躲避。“青叶可有何事是子川知晓的,子玉却不知的?”
青叶微微一怔,茫然不语——莫非他知道兵器生熟铁灌钢法一事了?可此事陌广平亦不知,那么应当不是。
还有何事?若说与他二人事事全然坦白自然是假的,以至于这一时半会,她竟然摸不到门路。
陌广荣的笑意便渐渐凉了,眼中射出些许六科侍郎于朝中明争暗斗才有的凌厉来。“看样子,青叶瞒着我的事可不少?可摸到门路了?”
不再以表字自称,改称我,语气便有了些醋意和霸道。这事情,他可是一直记着的,只等着青叶开口告知,不料这许久了,青叶半点要说的意思也无。
青叶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登时脚底一凉,讨好道:“诸多事情确然并无全盘托出,但也并非有意为之,子玉且提示一番?”
陌广荣眯起双眼,坐着不语的陌广平却是猜到了些许,正欲起身提示,却被兄长冷冷一瞪。
“你给我坐下!”他鲜少这般语气,此刻竟比陌广平还冷些。
青叶打了个冷战,陌广荣察觉了,松了松口:“是与军部有关的。”
青叶蹙眉回忆,脑中纠结,就在陌广荣的眼神几欲杀人之时,她似是忆起什么,陪笑道:“子玉可是说,平郎替青叶参谋军部演武大赛之时,还另有一事?”
陌广荣的脸色缓了缓,鼻子里嗯了一声。
青叶松了一口气,旋即笑得温柔,低声做歉:“确然是的,当时青叶想着此事尚未成型,不急向外说起……”
她抽了一口气,陌广荣一掐她腰身,脸上犹笑,言语却不善:“外?我是外人?”
青叶赔笑着:“口误——青叶招了,是青武卒建制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