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休息一炷香后,双方再次入场。
青叶勒马立于场中,握着球杖的手微微收紧。经过第一局的摸索,她已渐渐摸到门道——马球与战场不同,却也有相通之处。走位、配合、时机,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厮杀。
这一局,她要赢。
铜锣再响。
青叶纵马冲出,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生涩的新手。枣红马与她心意相通,四蹄翻腾,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入场中。
马球正在陌广平杖下。她策马直逼,两人再次正面交锋。
陌广平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短短一局,她的骑法与走位竟判若两人。
球杖交击,砰然作响。青叶手腕发力,却没有与他硬拼,而是借力打力,球杖顺着他的力道一旋,竟将他杖下的球硬生生挑了出来!她顺势一拨,球精准传向侧翼的洪威。
洪威接球,迅速前推。陌广荣与康晨双双策应,四人走位流转,竟隐隐有战场厮杀的凌厉之势——那是青叶身上带来的行伍之气,不知不觉间感染了同队众人。
袁顾州试图拦截,却被洪威一个干净利落的假动作晃过。洪威俯身,球杖在□□交到另一手,同时猛勒缰绳,战马瞬间变向,将袁顾州甩在身后。
贞和帝露出笑意,侧首向敦和贵妃低声道了一句什么。敦和贵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洪威身上,若有所思。
球门近在眼前。
青叶策马冲至门前,洪威将球传回。她接球,却不急于挥杆,而是控球在杖尖连点三下,似在丈量距离——下一瞬,她手腕猛然发力,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咚!”
球入龙门,力道之猛,竟将球门后的草皮砸出一个小坑。
锣声响起,赤衣队再得一分。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女眷席上惊叫连连。卢氏眼神不太利索,看了半晌,默然叹气。陌静修听到了,向她道:“母亲可是乏了?可要回去歇息?”
卢氏摇首,眼中忧色愈发重了。陌静修岂会不知母亲忧心何事?她执起茶盏替母亲斟茶:“母亲,喝茶罢。”抬首望向赛场,正巧与青叶对视。
场中,青叶勒马回身,先是撞上席上陌静修的眸子,于是灿烂一笑。移开视线,目光与陌广平遥遥相触,二人心意相通,她亦露出笑容。
陌广平面色仍旧冷峻,眸中却有一闪而过的柔色。他微微垂下眼帘,似是在看手中的球杖——旁人只当他在调整握姿,唯有青叶看见,他用拇指在杖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军中常用的暗号:打得不错。
青叶唇角微扬,收回目光。
陌广荣策马靠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子川这是在夸你?”
青叶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那点心思,”陌广荣轻笑一声,“也就他自己以为藏得住。”
第二局结束,赤衣队再胜一局,总比分二比一领先。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陌广平面色愈发冷峻,袁顾州收起了笑容。
洪威策马靠近青叶,难得主动开口:“这一局,他们必会全力反扑。你跟紧我。”
青叶颔首,不忘戏谑:“那便承蒙洪兄照拂一二。”
洪威面色一动,竟想起方才青叶直呼他名讳“洪威”时的样子。他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热。
铜锣再响。
青叶恣意喊道:“开打!”她手中球杆顺势一转,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斗志昂扬,浩海之姿扑面而来。
玄衣队攻势如潮。陌广平与袁顾州配合默契,球在两人杖间流转,如入无人之境。陈世炬三人从旁策应,将赤衣队的防线撕开一道道口子。
青叶与洪威、陌广荣苦苦支撑。她一次次策马冲刺拦截,球杖横扫、挑拨、截击,与陌广平连续三次正面交锋,每一次都是杖影交错,砰然作响。她的虎口已被震得发麻,却寸步不退。
陌广平终于突破至门前,挥杆欲击——
洪威斜刺里杀出,球杖狠狠压下,硬生生将他截停!
球滚落,青叶眼疾手快,一杖挑出,传向陌广荣。这一挑她用了巧劲,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落在陌广荣杖前。
陌广荣接球,策马狂奔。袁顾州紧追不舍,陌广平余光瞥见青叶已从侧翼跟上,手腕一翻,将球传了过去。
青叶接球,门前只剩下陌广平一人。
两马并驰,两人对视。
这一刻,场中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全力以赴的战意。
球杖交击,砰然作响。青叶手腕一震,虎口发麻——陌广平的力道,比她想象中更沉。但她没有退。
她眼神一凝,忽然一夹马腹,枣红马猛地提速,硬生生从陌广平身侧挤过半个身位。与此同时,她身体猛然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几乎与马背平行,只靠左腿勾住马鞍!这个角度,陌广平的球杖根本够不到她——
她俯身挥杆,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将球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