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将手中的玉珠放在了已经端坐在石凳上的乔二手中。

乔二接过，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他真舍得。仙尊，我哥哥永远离开了，我怎么办呢？”

衣月华没接话，此刻的乔二也不需要她接话，只盯着珠子发呆。

玉珠晶莹剔透，大面积白色上的黑如墨晕染，仿佛凝聚成一个狐形，看起来很飘逸，仿佛是终于挣脱出去的灵魂。

“看什么呢？”

睡醒的云凌霄习惯性伸手打了一下乔二的头，乔二转身，眼睛通红，语气却是笑着回嘴∶

“下手轻点！你这个人类怎么没轻没重的！”

“嗬，给你打哭了？”云凌霄惊奇，乔二立刻偏过头去，她很是欠抽地弯腰扭头往他脸上看∶“真哭啦？”

“说起来你哥呢？怎么一早起来没看见它？”云凌霄打着哈欠直起身子，环顾了一圈这小小的院落。

“它有事，先离开了。”乔二将珠子收进妖族天生就有的须弥袋中，笑着回了一句。

衣月华装作没看见，温不书已经洗漱完毕，在几乎露天的厨房熟练的用了清洁咒，然后开始做饭。

“当初你小师妹说过她做饭好吃，是真的吗？”衣月华倚在一旁，懒散地闲聊。

温不书握着锅柄的手颤了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甚美好的记忆，半晌才说∶

“可能吧，小师妹……年纪太小，做饭对她难度太大了些，师尊想吃我给您做。”

衣月华嘴角翘起，心知勿负颜怕是哄自己的，一向稳重的温不书能露出那种不算端正的表情，想来很难吃了。

“不用，我不耽饭食。”她回。

“好。”温不书点头，笑容比之昨天要更真实了一些∶“可我想给您做，您愿意尝尝吗？”

他手中端着一小碗蛋羹，上面撒了些少见的海灵兽肉，配着小巧的瓷碗，倒是有些好看。

“在人间，一日三餐是一家人最重要的时刻，每每看到他人如此，我总以为自己再不会有家人。如今，却希望以后也能和师尊一起吃饭。”

他说着，将小碗递给衣月华，表情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可怜∶“可以吗？”

听起来好惨。

衣月华下意识接过碗，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鲜香的味道与顺滑的口感让她眯起眼睛，这个东西竟意外的合她胃口。

只是吃饭而已，等未来温不书再长大些，估计就不会有这些执念了，现在答应他也无妨。

衣月华想着，忽视了温不书看着她眯眼时下意识捂住自己胸口的动作，只语气带着些笑意回答∶

“好。”

她很满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不书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心跳快了一瞬，在感受到心脏处几乎要重叠的共振频率，他笑得依旧温软，眼眸间的知足几乎能满溢。

“原本打算回去再让你提纯灵根，不过这里的事已经结束，虽然灵气不够充足，但有刚熄灭的狐火，说不定对你封印的解除有好处。”

衣月华突然开口，温不书歪头疑惑∶

“狐火？”

他问着，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些灵米，淘洗干净后又掏出一个木桶制成的饭桶，开始架锅煮粥。

“嗯。”

衣月华本想解释，看着不远处明显耳朵动了动的乔二，只将所有事通过秘音讲给了他，而温不书手中依旧不紧不慢地炒菜。

最后，衣月华用传音问了一句∶

“那个火焰余烬，说不定可以催生出新的异火，要试试吗？”

温不书将最后一盘菜装盘，点头∶

“好，我想试试。”

云凌霄这时凑过来帮忙端菜，嘴里赞叹∶

“还是修仙好啊，这么多菜凭空就变出来了。”

乔二也凑过来，看到多是青菜后嫌弃地抽了抽鼻子，在云凌霄威胁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开始帮忙。

唉，他当初怎么先认识的人是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呢？要是兄长也在就好了。

几人围坐吃饭，云凌霄最先吃完，乔二紧跟着放下筷子，两人说说笑笑和师徒二人告别，仿佛都忘了来此目的。

可看他们俩的背影，或许他们此后依旧会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