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前段时间意外去了个奇怪的地方,回来后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好您来了。”
“那时我得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您看对您否有用?”
“如果有用,这便是我给师父的见面礼。”
他话题转的很快,叫师父也是从善如流,然后递出一块粉色菱形水晶给衣月华,说是见面礼。
那块水晶,正是如今衣月华得到的这块篆刻日月图腾贴着十面银镜的水晶。
没想到当初的温不书一个人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甚至还拿到了这里被守护的灵物。
她当初是怎么说的?
好像是——
“这里面被封印了少量天道的权柄,有一部分时间法则。”
她说出口,与当初自己的声音重叠。
“对我很有用,谢谢。”
记忆回到她说出谢谢的那一须臾,青年含蓄的笑与此刻眼前少年青涩的眉眼重合,衣月华突觉时间流逝竟是如此猝不及防。
她对不起的又何止是第一世的温不书。
她再也没能兑现承诺,甚至一消失就是永远,那个青年还在等吗?
抱着她可能会回去的希冀,等着不可能归来的人。
“你在谢谢谁啊?”云茸莫名其妙地开口,“你不是自己拿到的吗?”
衣月华回过神,笑容中带着自嘲∶
“对啊,这次是我先拿到了。”
温不书莫名觉得自己师尊有些低落,可是这没由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是谁惹他师尊不开心了?
“师尊,发生了什么事吗?”温不书尽量让自己表情显得无害,“我可以帮忙吗?”
衣月华看向温不书,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在叹息∶
“不书,我是你的师尊,不用总想着为我分担。你只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然后终有一天自己去见识一番天地。”
“你这一次、不,你以后可以更依赖我一些,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师父。”
她没办法说前世今生,也没办法对此刻的温不书道歉,那是她与他的过去,但只有她记得,便再也无法补偿。
至少,可以以后不要再错。
温不书看着衣月华,她身量很高,与如今十六岁的自己平视,带着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几乎要望进他的心里。
可她又怎知他心中囹圄。
他知道自己在笑,但他却只想知道衣月华此刻到底是因为谁、为了谁才会同他说这些?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自己一向对谁都不在意的师尊心里刻下了如此重要的记忆?
师尊望着他的眼睛明明是他的倒影,却又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东西。
师尊,你透过我,到底在看谁?
“师尊,我记住了。”
温不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知道,他一向稳得住,不急于这一时。
至少他在她身边。
但——
“我也想更依赖师尊一些,但我从小没有父母教导,可能会做错事,师尊会烦我吗?”
温不书开口,眉眼低垂,发丝也耷拉在脸颊边,显得不知所措又可怜。
“不会。”衣月华立刻表态。
“师尊最好了——”
温不书尾音缱绻,笑容却依旧带着三分不安,云茸莫名觉得怪怪的,但它只是一头鹿,对人类复杂的感情一向不太懂,最后和温不书一左一右都挨着衣月华。
衣月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什么样的时间法则?”云茸好奇。
“和师尊刚刚沉思时那些事有关吗?”温不书悄悄靠近了一点。
“很有用的法则,我们出去说。”
衣月华感知到空间的不稳,掐了一个灵气罩,惊讶于温不书的敏锐∶
“我刚才确实想到了一些事,我只是遗憾无法弥补。”
“师尊,您不需要为任何人感到遗憾,那是他们的荣幸。”
温不书不确定在碎裂的空间中衣月华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但他就是看不惯师尊为别人分神。
地下的核心开始剥离破碎,花园于无声中碎裂,远处飞来一堆大型带着困阵的气息的粉色泡泡,在靠近处一个接一个破开,发出清晰的声音。
“啵。”
“啪。”
……
他们坠入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