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抑制地感到眩晕，下意识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

直到此刻，鹿似乎才察觉了什么不对，它狐疑地走过来，凑在温不书脸边嗅了嗅，然后更加震惊地语气叫道∶

“茯苓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衣月华∶……真的不想理这头笨蛋。

“有没有可能，”她深吸一口气，“你认错人了？”

鹿拼命摇头∶“不可能！他身上的气息和茯苓一模一样！”

衣月华∶“他身上只有茯苓的气味吗？”

鹿老老实实∶“还有我的封印的味道。”

衣月华觉得这头鹿在装傻。

温不书感受到衣月华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边，他依旧不敢睁眼，只端正坐着，开口∶

“您说的茯苓有可能是我的母亲。”

鹿∶！！！

看着鹿那真情流露的震惊，衣月华突然想，神兽如果都是这种笨蛋的话，她完全可以忽悠一只帮忙打魔尊。

“对哦，我记得十多年前茯苓让我帮忙给一个人类小鬼下封印来着。”鹿似乎现在才想起这档事，“当初她抵给我的就是浓稠的爱意，苦了吧唧的玩意，还只召来了一个短暂存续的魂体。”

既如此，衣月华开口就要∶“嗯，所以你现在把爱情和魂体还给茯苓，顺便把他封印解了。”

鹿∶抢劫来了？？

“鹿不做赔本的买卖！”鹿叫了，它就不信现在的大能都这么不要脸面！

看起来也没有很好忽悠的样子。

衣月华有些遗憾，座位被温不书占了一半，她又不能用完就将他赶走，最后将胳膊肘搁在了温不书肩膀上，将他当成半个扶手。

“那你要些什么呢？”衣月华问，又拍了拍温不书的后背，“别坐这么直，往后靠靠。”

温不书僵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眼后的触感过于灵敏，他能清晰感受到衣月华倚在了旁边。

“嗯……”鹿看向温不书，“让他替他母亲每年来我这陪我玩捉迷藏。”

“茯苓死了吗？”衣月华问的很直白。

鹿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知道，可能还活着，也可能死掉了。”

“我找不到她，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

衣月华∶“你为什么不出去看看？”

鹿∶“守在这里是鹿的宿命。”

衣月华懂了，能让一头神兽一直守在这里，只可能是一些从未问世的天材地宝。

鹿的宿命？

东西消失了，宿命也就该改了。

“你们的捉迷藏到底是找你，”衣月华笑了笑，“还是找这个地方的某个东西？”

鹿的眼睛亮了亮，它心头再次冒出了微末的希望∶说不定这个人真能找到呢？它早就不耐烦呆在这一成不变的囚笼了。

它和茯苓从未找到过任何东西，这里就是一座空空的仙城。

“如果你找到了，我可以答应你刚才的所有要求。”鹿开口，“但魂体还不了了，已经消散了。”

“成交。”

衣月华笑眯眯应下，她拉着温不书就站起来∶

“走吧徒儿，这场捉迷藏也该结束了。”

温不书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悄悄握紧一些，抬眼时是一派无辜温和∶

“好，我有些害怕，师尊带着我。”

衣月华点头，她原本以为温不书的封印得留到未来，那些她戳到魔尊后没有重开的未来。

但如今来都来了，先解了再说。

走过一间又一间的空荡房间，衣月华的神识比这里的设限者要高得多，她轻而易举便用神识扫过了整整一百间房。

什么都没有，确实如温不书所说，这里空荡寂寥得可怕。

但如果真的没有，又何必每年都要玩没什么意思的两人捉迷藏呢？

最后，两人来到了温不书最开始进来的地方——有五色鹿画轴的大厅。

“师尊，”温不书握紧她的手往回拉了拉，“只是一点猜测。”

“您说那东西会不会在外面。”

他指向大厅外面花团锦簇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小花园，眼睛直看着衣月华，很快又自觉冒犯移开眼去。

“不在那里。”

衣月华只摇头，眼睛看向那副五色鹿的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