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跟着一众小孩少年青年测了天赋,最后只有他一人站在曜日身边。
很多人都听说过曜日仙尊的名号,那些资质好的大着胆子想来她门下,都被她不甚耐烦挥手拒绝了。
她说∶“我只需要一个徒弟。”
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伤,可温不书不在乎,他会证明给她看,她的选择没错。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做的很好,哪怕天赋并不出众,但足够努力。加上那些看在曜日面子上送给他的一众天材地宝,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所有人都在夸他,除了曜日。
他的师尊。
她总是用一种不满又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似乎觉得他进步太慢,可又在他看向她时妥协。
“算了,自己选的。”
她嘟囔着。
于是,从最开始的放养式教育,曜日到后来几乎找到险地就把他带出去。
时不时把他扔进危险里,却又在他差点要丧命时将他救出来,明明他该恨她的,可他恨不起来。
真是奇怪,似乎只要她心情不错,他收获的喜悦就能成倍增加,只要她面色稍霁,他就忍不住想凑过去……
时间过得太快了,二十年一晃而过,准确来说,是十九年九个月二十六天。
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算,到现在她将他捆起,然后用那个总是围着人打转的木剑剃掉了他的骨。
“为什么?师尊。”
他看着她,她的表情里只有冷静和漠然,仿佛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
“为了天下苍生,委屈你一下。”
她还是回答了他,抬眼时似乎被他的眼神烫到,只闪了一下,复又坚定下来。
“温不书,我当初收你为徒就是为了这个。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可以恨我,随时欢迎来向我复仇。”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剔透,此刻他后知后觉,她的眼里装只有众生。
可众生太多,他找不到自己。
“师尊,我不会恨您。”
垂下睫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没办法,他生不出憎恶眼前人的心思,他只望着她,就忍不住。
曜日仙尊没再答话,她将那块还带着血迹的骨当着他的面融进自己的心口,他突然就生出了奇怪的悸动。
口干舌燥。
那是他的骨。
然后,她消失了。
她没有禁锢他的自由,所以伤口愈合时,他走出门。
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
而她再也没有回来。
他去问,天曜圣地的掌门似乎很难过,说他是她唯一的徒弟,她的一切都可以由他继承。
他不要。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因为她的留下的东西只有一把剑。
那把小木剑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躺在那里,没有动静,剑身的红痕仿佛再也擦不干净,被浸透了。
再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师尊去封印了一个大魔,就因为它的苏醒会让世界溃散。
那么危险,为什么这次不告诉他,这次不把他丢进去呢?
世界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死的只有她一人?
凭什么,只有她要死。
后来,那个秦呦天找到他,说了他是暗星的事,他才知道那块骨头是神骨,而她替他屠了魔。
说替也不准确,因为以他的修为,根本没办法踏入魔尊的封印地。
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能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等她出现,可她出现了,他才发觉自己什么也留不住。
那就屠魔吧,把那个魔尊杀掉是不是就好了。
这条路很辛苦,他没有她的天赋,也没有她容忍世人的玲珑心思,可有人唤他——
“曜日仙尊。”
他突然再也抑制不住那千万种设想与思绪。
他根本不像她,却承袭了她的名号,直接解决了魔尊又有什么用?
他看到逐渐浮现的登天梯,他有了想法。
如果——
幻境戛然而止,似乎后面的事他无法再探知,温不书醒来时只觉眼角一片温热。
这是幻境吗?
怎么修仙界的幻境这么真实,就好像他真的经历过。
温不书摇摇头,澎湃的情绪仿佛被一瞬抽走,他坐起来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空旷的大厅,旁边还有个呼呼大睡的勿负颜。
“你醒啦。”
旁边一个男声响起,转头,看起来有些过于潇洒的少年正看着他。
“我叫尹生,你……”
看到温不书的脸,尹生顿了顿,似乎是被晃了眼,半晌才开口∶
“你和曜日仙尊感觉好像,你叫什么名字?”
“温不书。”
他老实回答,听到“曜日仙尊”几个字时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或许是幻境影响吧,刚刚那残留的感觉太真实,让他一时分不清。
“哦哦,我以为呢。”尹生跳过话题,自顾自开始抱怨,“这次竟然开局就是幻境,还好我准备周全,陷进去就完啦。”
“陷进去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