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老的虚影消失,看起来是打算先专心做些什么,天空那双全黑的眼也已经悄然闭上。
衣月华也无法定位他的具体位置,她只听说过很多吸纳生机灵力的法阵与禁术,但数量太多,她也没办法立刻定位找到核心,只能从最可疑的地方排查。
勿负颜在的试炼场。
那里都是些小孩子,大多数都没有灵力,按理来说只要一入阵,他们就该立刻死亡。
但他们没有。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和勿负颜一起对抗魔物。
“我打算进去,里面危险,你没有灵力,在外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她没回头,只吩咐一声便跳下木舟进入阵法,没有看到温不书下意识想拽她的手、也没有看到他垂下眼睑后不甘地握拳。
他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上忙,只是累赘。
温不书几乎在此刻,才突然认同了当初舅舅说的那些话。
可他怎么甘心。
木舟载着温不书悠悠飘荡到一处高楼落下,索道宗远离城区,虽那边声势浩大,但城区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
同往常一样,贩夫穿行、人影接踵,这里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远处聚集的黑色,但人们不关心这些。
他们知道有修士,当然,大多时候他们都愿意称之为仙人。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能一朝改变人的命运。
或敬或怕,可谁又不想成为仙人呢?
所以,他们从不会去揣测远远的仙门在做什么,更不会因为那些奇怪的变动感到不安,最多偶尔看一看,就好像有了什么隐秘的期待。
“请问可是索道宗修士大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些许恭敬,“扶道城不曾得知有仙人来访,唯恐怠慢,还请与我去城主府一叙?”
温不书只一瞬的怔然,回身时便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或许还是要感谢那个山神的,他想。
至少这身衣服去掉脖颈上的红绸后,能让他看起来正常一些。
温不书尽量维持身形,学着刚才衣月华将自己护在身后那样挺直后背,思绪却飘向高空中的风吹起她与自己同样的衣袍纠缠,耳边响起金铃铛不算悦耳的叮叮当当。
明明是侮辱性的衣饰,偏生她穿起来就是那么从容合适,以至于现在的他看到自己,就忍不住觉得心情愉悦。
真是不应当。
可他忍不住。
“我不是修士,不过或许有更重要的事要告知城主。”
温不书照实说,有木剑在他身边转圈,显得他的话没那么真。
至少城主只信了一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跟着去往城主府的路上,木剑被训太好,城主身边的人稍有异动它就威胁似的在那人身边绕一圈,以至于城主的态度越发诚恳,对温不书说的每个字都连连应是。
温不书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自嘲。
之前衣月华说过要处理那个山神庙,如今山神庙下面已经空了,他虽告知了城主,却并不是他的功劳。
仅因一柄有自我意识的木剑,赋予了他高于自己的身份。
高处,浮云逸散云漫漫,靠近索道宗的流云被迅速撕扯吸纳,衣月华已经进入了新弟子试炼的场所。
她能感受到这边的能量也很强,但是似乎设了限制,没有灵力或者修为太低的人不会被阵法选中。
和宗门内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特地为新弟子留的后路。
随手打晕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孩,衣月华提着小孩衣领就朝吵嚷声最大的地方掠过去。
视野开阔,果然是勿负颜。
小姑娘狼狈的一边往周围甩着符纸一边跑∶“谁听话我就给谁符纸玩!都给我排好队!这可是天上仙人给的你们这辈子见不着的好东西!”
一圈树林里皆是虎视眈眈的兽眼,一群小孩紧挨着一个踩一个的往前挤,符纸爆开一个又一个封印,全都无效落在地上。
小孩大都没有多少害怕,可能以为这不过是特殊的试炼任务,表情看起来都很欢快。
他们都追在勿负颜身后,像巨大的尾巴。
可,魔物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衣月华想着,也没着急去救人。她知道,周围的魔物再凶也只是一些低级魔物,神志未开,只有本能的渴望。
能压制这种渴望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脆弱的阵眼核心。
核心如果被破坏就糟了,肯定需要用什么东西守着。
是什么呢?
顺手将手中的小孩丢进孩子堆,衣月华敏锐的察觉魔物的视线集中了。
刚刚还是不敢看她的状态,兽眼飘忽,可现在却都盯上了在场的一堆小孩。
糟了,她把阵眼丢了。
那个小孩长什么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