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裹着木渎古镇独有的湿气，软乎乎贴在脸上，不冷，却 enough 让人心里发轻。沈知衍和温予安沿着香溪岸边慢慢走，谁都没刻意说话，可只要肩膀偶尔擦一下，温予安就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十点半早过了，宿舍楼早就锁门。温予安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时间，整个人一僵：“这么晚……我们回不去了吧？”

沈知衍“嗯”了一声，语气很淡：“附近有酒店，住一晚。”

温予安耳朵“唰”地一下就热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从沈知衍嘴里说出来，瞬间就变得格外真实。两个人、深夜、一间房……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乱飘，越想越局促，脚步都慢了半拍。他不是怕沈知衍怎么样，是怕自己绷不住。怕靠太近，怕气息太清晰，怕一整晚的安静里，心跳声大到对方都能听见。

“……会不会不太好？”他声音小小的。

“正规酒店，没事。”沈知衍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却自然而然放慢脚步等他。

两人刚拐进巷口，就撞见同班的林浩和陈越从网吧出来。温予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往沈知衍身后缩了一下，手轻轻抓了下他的胳膊。

“沈哥！予安！你们也出来玩啊？”

温予安心跳乱得不行，低着头不敢多说话。他向来是乖学生，和这两人不是一个圈子，突然在这种场合撞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更怕别人看出他俩之间那点不一样的近。沈知衍淡淡应了两句，不动声色把温予安挡在身侧，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人走远，温予安才松了口气，耳根还红着。

“你至于这么紧张？”沈知衍声音里带了点浅淡的笑。

“我就是不习惯……”他小声嘟囔。

沈知衍没拆穿他。他太清楚温予安的性子，看着安静，心里敏感又爱多想，一点小事就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滚一晚上。

“前面糖粥铺还开着，去喝一碗。”

温予安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可这一路，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等会儿要住酒店，要和沈知衍待在一个房间里。

糖粥铺灯光暖黄，老板是熟面孔，一见他们就笑：“还是老样子？一碗少糖。”

沈知衍“嗯”了一声。

粥端上来热气腾腾，温予安小口喝着，却尝不出什么甜味，整颗心都是飘的。老板随口一句“你们俩关系真好”，就让他手一抖，勺子轻轻磕在碗边。沈知衍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可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喝完粥，两人往酒店走。街上几乎没人，脚步声格外清晰。温予安越走越慌，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晚，不会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

酒店大堂干净正规，沈知衍办好入住，牵着他往电梯走。指尖不经意擦过掌心，温予安浑身轻轻一颤，像被小电流碰了一下。

房间在二楼。

沈知衍刷卡开门，灯一亮，温予安当场定在门口。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宽敞、柔软，一眼就撞进眼里。

没有第二张。

温予安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他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呼吸都轻了。

一张床……居然只有一张床。

“只剩这间。”沈知衍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关门的那一声“咔嗒”，让温予安心尖猛地一跳。

他想开口说“要不换一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得太刻意，太心虚，反而更奇怪。

“我、我先去洗澡。”温予安抓起衣服，几乎是逃进卫生间，关上门才长长呼气。

镜子里的人耳尖通红，眼神慌乱。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可心跳依旧快得吓人。水声哗哗响着，他磨磨蹭蹭洗了很久，才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哒哒滴着水，脖颈线条格外清晰。

一出门，就撞上沈知衍的目光。

温予安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更烫。沈知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卫生间。门关上，水声再次响起。

温予安坐在床角，浑身紧绷。房间里只剩水声，每一滴都像敲在他心上。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沈知衍在里面的样子，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黏腻。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对沈知衍，早就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水声停了。

沈知衍推门出来，短发微湿，额前碎发贴在额头，少了平日的冷淡，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散漫。身上只穿了宽松T恤，气息干净又清晰。温予安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脏咚咚狂跳。

房间很小，气息很容易缠在一起。

沈知衍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一沉。

这一下，像压在温予安的神经上。

两人都没说话。

灯一关，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

温予安贴着床最边缘躺好，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沈知衍躺在另一侧，也没说话。可一张床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距离依旧近得过分。

温予安能清晰闻到沈知衍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一点点漫过来，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越安静，越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想背对着沈知衍，结果动作幅度没控制好，腿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