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答,沈知衍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温予安转身跑上楼,躲在窗户后面,悄悄往下看。路灯下,少年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嘴里的糖依旧很甜,而心底的悸动,比糖还要更甚。
他攥着那颗还没化完的奶糖,一步步走进楼道。老旧居民楼的墙皮斑驳脱落,声控灯忽明忽暗,每一步都踩在沉闷的回音里,刚才所有的温柔与甜意,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瞬间被冰冷的空气浇灭。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泛着惨白的光。父亲蜷在沙发上抽烟,烟灰落了满衣襟,看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耐烦地丢来一句:
“怎么才回来?死在外面了?”
温予安的肩膀下意识绷紧,整个人瞬间缩回了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自习……拖了一会儿。”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
父亲猛地站起身,酒瓶在桌上重重一磕,发出刺耳的声响。“晚自习?我看你是出去鬼混!天天晚归,花钱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
温予安吓得浑身一僵,连连后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刺耳,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
温予安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踉跄着扶住墙,整个人都懵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
“还敢顶嘴?还敢躲?”父亲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开,又是一脚踹在他胳膊上。
剧痛从胳膊和脸颊传来,温予安疼得蜷缩起来,却不敢哭,不敢喊,只能死死攥着手心,把所有的痛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手心那颗沈知衍给的奶糖,被他硬生生捏碎,糖纸硌得掌心生疼。
“我没有……”他声音发颤,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还敢犟嘴!”
又是一下,落在背上。
温予安疼得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蜷缩在角落,抱着头,任由打骂落在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骂累了,踹了他一脚才转身回了沙发,继续抽烟喝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屋子里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温予安压抑的、细微的喘息。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颊肿着,胳膊和后背都传来尖锐的疼,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一样。他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拖着发疼的身体,轻手轻脚躲进自己狭小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脸上的疼,身上的疼,都比不上心里的委屈和绝望。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知衍温柔的样子——他的掌心,他的眼神,他那句轻轻的“我还教你做题”。
那是他今天唯一的光。
可这束光,照不进他这间冰冷黑暗的小房间。
温予安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被他死死闷在喉咙里,只有细碎的哽咽,在寂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他好疼。
也好怕。
更想念,那个会护着他、温柔对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