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在心里默默回应着她,但是他自然不能把这个秘密宣之于口。
“我们公司现在有自己的在线阅读平台,如果能够和你们联手,将小说影视化,应该可以孵化出一批具有强吸金能力的ip。”
江逾白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搪塞她的问题。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即便光影娱乐是影视制作的头部公司,以他们之间如今如此尴尬的身份,江逾白大可以选择其他的合作对象,为什么他还要到自己面前来晃悠呢?
“江总看来记忆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我记得,我似乎和你说过,我与你之间,最好永世不要再见。”
明明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为什么独独在她这里,他就是什么也记不住呢?
过去,她让他绝对不要欺瞒自己,不要让自己等,他记不住。
背着她偷偷准备出国留学,一走了之,在她最爱他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
后来,她说与他之间只剩仇恨,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也记不住。
如果说今夜她擅自闯入会客厅是巧合,那他此时借着合作的由头来接近她,显然就是刻意为之了。
十九岁的苏云微可能会对感情懵懵懂懂,区分不出什么是一时兴起,什么是情难自已。
而二十大几岁、在商海浸染沉浮数年的苏云微,面对身边的人昭然若揭的心思,她怎能不知。
她不知道他怀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是想和自己重修旧好吗?
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头上涓涓流血的狰狞伤疤,想到他离开时是那样毅然决然,她嘴角扯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倒也没有那么自恋。
眼前的人早已今非昔比,她不会觉得出去见识了一圈浮华世界、如今已经事业有成的江逾白,会对一个昔日对他趁火打劫的女人念念不忘这么久。
何况那夜她说尽了狠话,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人,根本不会再回头来低三下四地求她。
可能是他知道她心底一直有怨恨,如今他重回江城,也算是荣归故里,未来注定要在这里大展拳脚,而她在江城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大概率是想和她缓和一下关系,让彼此之间别再那么难堪。
这才符合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的思维。
江逾白能在短短几年内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论过去的他在自己面前是如何温良,是怎么样伏低做小的,她都不得不重新去审视他。
他如今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就如同他身上这件版型良好的西装一样,气质沉郁,成熟稳重。
江逾白过去就格外出挑,但不得不说人靠衣装,如今的他,被剪裁利落的墨黑色西装衬托得身型挺拔如松,腕间百达翡丽星空男表在黑暗中隐隐透着光,举手投足间已经是令人无法忽视的矜贵。
苏云微几乎无法再将眼前的他,和那个深夜在便利店里拿快要过期的饭团充饥的穷苦大学生,联系在一起了。
“微微……苏总,”江逾白本能地喊完,又轻轻叹息着改口道,“我保证江城,甚至全国内,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诚意了。我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请先不要着急拒绝我。”
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在黑夜里就像是银白细碎的月光,清冷疏离,但又莫名充满蛊惑性。
车恰好停在她指定的位置,江逾白不再给她拒绝自己的机会,柔声与她道别:“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想要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屿微科技。”
“晚安,今夜做个好梦。”
“我就知道江逾白是冲着你回来的!”梁婉烨听到后,在电话那头止不住地嚷嚷。
苏云微听到电话那头刺耳的声音,默默将手机拿远:“你又在乱猜。”
“不是啊,你想,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屿微科技啊。”
“这不就是谜底摆在谜面上吗?微,不就是你,苏云微吗?除了你,他身边还有哪个人叫这个名字?”
“至于屿,可以说是他名字中的逾同音,也可以说是与,想要和你同行的意思,”梁婉烨越说,语气越发肯定,“总之不管是什么意思,他回到江城,绝对是为你而来的。”
“不然他这几年在美国硅谷呆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回来?”
“他怎么想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苏云微冷淡回答道。
“切,你骗得了别人,你还骗得了我吗?”梁婉烨不屑地揶揄她,“难道你忘了他之前感染时,你是如何心急如焚的吗?”
江逾白刚离开的那一年,她心中怨愤难泄,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但那时梁婉烨和他同在斯坦福攻读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那年疫情肆虐,全球都笼罩在恐慌之中。
“微微,你知道吗,我听说江逾白最近因为高烧不退,请了好几天假。”
“什么?!”苏云微手里的项链应声断裂,珍珠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