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景,有人找你。”
他刚刚才抱着吉他走下舞台,酒吧的老板便立刻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
他仓惶地走近和他说道,话语中满是无处安放的焦虑。
是谁呢,他看着街角处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粉色劳斯莱斯,手指忍不住深深地掐进掌心中,反复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静。
能让酒吧老板如此慌张的人,想必来头不小,莫不是家里还有他不知道的隐藏债主?
陆淮景原本是江城音乐学院的大一新生,他自小就在音乐上颇有天赋,小学时在歌唱节目里初次亮相便被盛赞为“音乐神童”、“天王幼年体”。
乐坛常青树盛天纶正是那档节目的评委,在后台对他赞不绝口,并亲自送给了他这把签名吉他,陆淮景便抱着这把吉他开始了自己追逐音乐梦想的漫漫长路。
好在他家境优渥,父母愿意培养他,他一直在上一对一的音乐私教课,钢琴、小提琴、架子鼓、古筝,他样样拿手,在艺考中轻轻松松便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觉得世界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他的名字将会在整个华语乐坛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偏偏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上天给了他致命一击。
父亲生意资金链断裂,公司账面上仅存的现金流不知所终,他一夜之间竟然彻底人间蒸发。
员工拿不到公司,合作方拿不到尾款,债主们天天上门来讨债,他和妈妈卖掉了车子、房子,妈妈把所有的首饰和包全部拿去换钱,而他则把自己所有的乐器全部低价卖给了琴行。
在支付完员工的薪水后,公司正式宣告破产。
他为了还债,不得不办理了休学,开始没日没夜打工挣钱的日子。
他一边尽自己所能还债,一边从不放弃在网上发帖寻找自己的父亲,直到有一个人私信他,说在巴塞罗那看到了他主页照片上的人。
原来父亲把所有的债务都丢给了他和母亲,却带着那些不翼而飞的金钱,和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在大洋彼岸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妈妈那里。
她突然捂住心口,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她禁不住这样大的打击,突然脑梗,让她成为了植物人。
自此,生活的重担彻底压在了陆淮景一个人的肩膀上。
债务,还有母亲的床位费,让他片刻不得停歇,银行卡里的每一分钱都有必须精打细算。
没有哪一笔,是可以花在他自己身上的。
这段时间暗无天日的生活,彻底挫磨掉了他心中的傲气。
他走向那辆车前,翻遍了自己所有银行卡的余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把吉他。
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却唯独留下了这把吉他。
它是开启他音乐梦想的路标,抱着它,让他的心里还能存着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若还有债务,恐怕连这把吉他,他也要留不住了。
“进来。”
车门缓缓打开,陆淮景看见一个女人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穿着月牙白的西装套装,黑色的秀发上隐隐的微光像流动着的瀑布。
肤如凝脂,一点红唇便是那落在雪中的玫瑰花瓣。
他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胆怯,忘记了疑惑,只怔怔在她对面坐下,痴痴地看着她。
苏云微睁开眼睛,明明两人平视,陆淮景甚至还有些身高优势,可当她的眼神静静扫过之时,他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她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
“陆淮景,音乐学院大一学生,现在是休学状态?为什么选择休学?”苏云微看着电脑里助理刚刚发来的信息。
她在找他之前专门约见了酒吧的老板,打听他的身份。
原本老板很不愿意放弃陆淮景这棵摇钱树,毕竟他每晚来驻唱几首,便能吸引到一大批周围的学生前来消费,甚至就连线上的直播也挣得盆满钵满。
但还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家里欠了钱,所以休学打工还债。”她的眼神一扫,他便只能心服口服地实话实说。
“很喜欢唱歌?”苏云微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头顶,目光划过他如珍似宝抱着的吉他。
陆淮景用力地点了点头。
“家里欠了多少钱?”
“还差将近八十万。”
苏云微早就打听了他家的事情,他目前一团乱麻的现状反而加深了她想要签下他、培养他的决心。
他家庭欠债,这就意味着他尚且还不具备反抗她的能力。
只能牢牢地被她捏在手心里,乖乖听话。
父亲跑路、母亲重病,多么自然完美、浑然天成的虐粉点。
一个出场顶配的歌手反而很难吸到真情实感的粉丝,像陆淮景这样实打实的“美强惨”,才是适合腥风血雨的娱乐圈的最佳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