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给她做热的吧。”梁婉烨没好气地白了苏云微一眼,痛心疾首地抱怨,“这家店的主厨私人订制得提前六个月预约,结果你倒好,来吃这家以海胆和蟹著称的日式料理偏偏要全熟食,暴遣天物啊你!”
“对啊,等过两天悦瑶周末放假还是吃烤肉好了。”苏云微捏起煮熟开花的蟹腿去蘸主厨刚做好的海胆酱。
“对了,你今年寒假不打算出去转转吗?最近恐飞有没有好一点?”
苏云微摇了摇头:“打算和江逾白一起去阿勒泰滑雪。”
“全高铁?那你怎么可能坐得住?”梁婉烨惊道。
她还不知道苏云微吗,即便是商务座,娇气如她也绝对坚持不到三个小时。
“当然坐不住。江逾白说他会规划好一条路线,沿途大概会经过洛阳、西安、敦煌这些地方,我们就一路吃一路玩过去,应该也不会太累。”
“他对你真的是挺好的。”梁婉烨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那她就稍许放心了,之前她听苏云微说因为沈嘉礼的事情害得她晕倒后,心急如焚地从波士顿连夜匆匆赶回来。
在空中飞行了一天一夜后,回来坐在她床头,陪她说了一会话后,又马不停蹄地坐了一天一夜飞机赶回学校。
沈嘉礼的事情,她只告诉了自己和唐悦瑶,因为她们是她最信任的人。
在被身边亲近之人狠狠背刺之后的她,依然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最想隐藏的秘密告诉她。
而她,却连在她痛苦的时候多在她身边安慰安慰都做不到。
她听到唐悦瑶说起江逾白的家世时,第一反应是担心他是否是冲着云微的钱包来的,毕竟他听起来相当缺钱。
如果他是出卖色相来换取钱财为亲人治病的话,听起来也的确很无可奈何。但这样下来,云微恐怕会再受一次伤害。
可无论是从唐悦瑶那儿侧面打听的,还是从苏云微自己描述的,这个江逾白表现得都实在无可指摘。
特别是他应该花费了不少辛苦攒下来的积蓄给苏云微买那个凤牌,但却愿意为了开解她的心结,而选择了对自己的付出闭口不言。
这不太符合梁婉烨心目中男人锱铢必较的性格,让她对江逾白的印象分又提高了不少。
两人边吃边聊,等下楼时,才发现这顿法吃了三个多小时,江逾白早已经把车停在下面等她们了。
“这是你的车?”梁婉烨指着面前的gle问道。
“哦,是微微的车,只是借给我用的。”
梁婉烨脸微微侧过,嘴角压着一丝狞笑,似乎在质问苏云微:“这是你平时买车的取向吗?”
她几乎一眼可以断定,眼前这车绝对不是她的款式,如果她买SUV,以她的性格绝对会买玫瑰色的复古大G,而不是这样低调的商务风。
多半就是苏云微买来送给他的,毕竟他时常出入学校,不好太过张扬惹人非议。
“你刚刚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啊?”梁婉烨明明记得自己让苏云微也邀请他来的。
“你们姐妹难得聚聚,一定要很多体己话要说。我如果在,你们会放不开的。”江逾白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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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奶奶早上起来出去买了点野菜,都是农民自己种的然后挑来城里卖的,可新鲜了。等我回来给你包野菜猪肉馅的包子,我看苏同学上次好像还蛮喜欢吃这个的。”
“好,奶奶你自己在外面多注意一点。”
距离奶奶做手术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她恢复的情况很是喜人。
江逾白冲洗干净养生壶,从柜子里拿出苏云微平时喝花茶的杯子。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杯子的时候他只觉得疑惑与惊讶,后来才知道她喝不同的东西时需要用到的杯子也不一样。
喝花茶的、喝冰美食的、喝热拿铁的、喝香槟的、喝葡萄酒的、喝热可可的、喝鲜榨果汁的……
有的杯子用来看饮品的分层,有的杯子和某种饮品的颜色是绝配,有的杯子上的花纹是绝版,就这样越收集越多。
他抬头,看见天边一缕金光撕破云层,晨光熹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万道霞光便已迫不及待地戳破云层普照大地。
前路灿灿,朝阳,总是会让人联想到无限的希望,升腾起美好的憧憬。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手机重重地从高空跌落在地面的破碎声。
鲜红粘稠的液体在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嫩绿的菜叶洒了一地,被日头一晒瞬间失去了活力,被黏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银灰色的跑车如同失控的野兽,驾驶座上的人被引擎盖上猛烈的冲击声惊醒了半分,打了个酒气十足的哈欠后,瞥了一眼地面上孱弱呼救的老太。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单手调转方向盘,跑车嚎叫着,风驰电掣地扬长而去。
她在这渐渐散去的尾气中慢慢停止了呼吸。
“奶奶?奶奶!奶奶……”江逾白慌忙地把手机贴近耳朵,试图通过焦急的呼唤喊醒对面的人。
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