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他来不及撑伞抵抗,就被劈头盖脸淋湿了身体。
她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浇在了他贫瘠的人生中,从此,他对她的爱万古长青。
遇到她后,他才意识到,爱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她不是他权衡利弊后可以利用的攀云梯,而是他明知不可为却依然无法割舍的缘分。
她藏在她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中,藏在他每个双手合十的愿望里。
他多么希望能和她有个圆满的结果,可如果不能,遇到她,也依旧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奇迹。
他会将和她每个共同度过的瞬间都深深地篆刻进他的灵魂里,以温暖他注定孤独终老的余生。
“进殿吧。”他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正殿里。
他跪拜完,和她一起顺时针参观的时候,看见佛像后面是一面墙的琉璃莲花灯,其中最大的一盏,下面写着“林薇丈夫苏煜辰敬上 ”。
她知道她父亲每年初一零点都会来这寺庙里供奉头一柱香,自从母亲死后,就没有一年缺席过。
苏云微是不信神佛的,她也想不明白,一向冷静理智的父亲,却为何不肯认清母亲已经过世多年的事实呢?
虽然母亲的死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是那会尚且年幼的她知道那个消息后,就已经非常清楚在太平洋上坠机还能存活的概率,就是零 。
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父亲每年依旧出巨资在供佛烧香和潜艇打捞上,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杀伐果断的性格。
母亲去世后,他迟迟不肯办葬礼,硬是拖了个把月才肯点头给母亲立衣冠冢。
她原本以为他办完葬礼后会清醒过来,没想到他这一坚持就是十年。
多年后,她才明白,原来强大如父亲,也有无法摆平的事情。爱人的离世,成了他无法避开的心魔。
而当一个人心中有渴望实现、却又难以依靠自身力量来做到的事情时,就会选择相信神佛。
仿佛供上了这一柱香,事情便会有了一线希望。
只是那会十九岁的苏云微,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这世间一切都尽在自己掌握。
下山时,苏云微嘟囔自己走不动了,江逾白低头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靴。她原以为江逾白会抱怨地吐槽:“我不是提醒你爬山别穿高跟鞋了吗?”
没想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她面前,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下去吧。”
苏云微被他背在背上时,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担心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变重了,他背起来会不会有点吃力。
早知道昨天晚上少吃两口了,她懊恼地问:“你累不累?”
“不累啊。你那么瘦,我如果还背不动,那我岂不是肌无力了?”江逾白笑笑,然后压低声音,“况且,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背你。”
“你怎么变得这样坏了?”苏云微笑着握拳捶他的胸口。
宋筠庭和宋菡绫今天也到秣陵寺烧香,他们两人原本都极不情愿,被父母臭骂了一顿后才老老实实地跟过来。
宋菡绫刚下车,便看到前面有一对情侣正在你侬我侬,男生背着女生走着,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定睛一瞧后,她赶紧去拉住她哥:“哥,你看,那不是苏云微吗?那男的是谁啊?看着不像沈哥哎!”
“那是江大的一个学生。”
宋筠庭并不认识江逾白,只是从沈嘉礼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能和苏云微这么亲近的,估计只有江逾白了。
平时苏云微见到他们,是连笑都不会笑一下的。
“江大还有长得这么帅的?看着确实比沈哥要突出一点。不过苏云微这是在给沈哥带绿帽子吗?”
宋菡绫不像他哥哥那样对苏云微和江逾白之前的爱恨情仇了解得那么清楚。只是幸灾乐祸地鼓动她哥拍下来,给沈嘉礼发过去。
她终于能给苏云微添点乱子了。
而在她唆使之前,宋筠庭就已经率先一步拍下来照片,发了出去。
沈嘉礼竟然真的选择为了和苏家联姻要生生咽下这口气。
反正以江逾白的性子,必然不可能示威到他的面前,他眼不见为净,只当没有这回事。
他现在只需要等苏云微的新鲜感过去了,便可以风平浪静了,这怎么行呢?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他要为他们之间再添一把柴火。
他就不信,真的亲眼看到了,以沈嘉礼的脾气,他还能忍?
这时,沈嘉礼放到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