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月影朦胧,卫沅芷的酒已然醒了许多,看到月上柳枝时,她心道不好,竟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忙出了遇仙楼,刚来到楼下,就见谢道明站在门边,对她说:“我送嫂嫂回去吧。”
他说着静静凝望着她,卫沅芷因醉的原因,面上泛着薄红,一双眼眸迷离又清澈,禁不住引人遐想,忆起她为自己挡酒时的干脆,谢道明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暗沉。
卫沅芷正要拒绝,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坐太师府的马车来的,便沉默了,“好,多谢太师。”
“嫂嫂无需客气。”
卫沅芷走到马车边,刚准备上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他掌心向上,似在邀请。
“嗯?嫂嫂怎么了?”谢道明喊了声怔住了的卫沅芷。
卫沅芷回过神来,微笑着拒绝他,“我自己来就可以。”
谢道明没过多坚持,许是酒还没完全醒的原因,她抬脚跨上凳子的那一刻,脑袋一阵眩晕,她身体摇晃了一下,那只手再次从旁横过来稳住了她身形。
“嫂嫂当心。”谢道明淡声道。
卫沅芷被他这一声一声嫂嫂喊得心里奇异,却又不知有哪里不对,只能下意识避开他。
她推开他的手,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多谢太师。”
待她进到马车里坐下,正要松一口气时,下一刻却见谢道明也跟着上来了,她愣了一下,他们要同乘一辆马车吗?不太好吧?
卫沅芷慌乱地正要下车,却被谢道明一把拽住了手腕,道:“嫂嫂,既已喝醉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
倒不是卫沅芷在意,以她现代人的思维来说,叔嫂同坐一辆车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只是眼下和谢道明待在一起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现在许是喝醉的原因,那种感觉更甚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眸总是很隐晦,带着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卫沅芷推辞道:“总归不好打扰太师,我来时也坐了马车。”
谢道明道:“你坐的那辆马车已经回去了,马倒是有,嫂嫂要骑马吗?只是嫂嫂已经喝醉了,我怕嫂嫂出什么意外。”
“啊?”卫沅芷蹙了蹙眉,他都这样说了,再扭扭捏捏岂不是更奇怪?还不如坦荡些,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卫沅芷安慰自己再次坐回了原位。
谢道明或许真的喝醉了,他面上还染着红晕,卫沅芷不自在地望了他一眼,他白皙修长如玉的手端着一杯热茶轻呷着,茶水晕染在他红得异常的唇瓣上,潋滟欲滴,好像一朵在不断引诱人去摘下的娇花。
末了,谢道明伸出一小段猩红的舌尖轻舔去唇上的茶水,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卫沅芷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慌忙移开视线看往别处。
正心思烦乱着,谢道明就在此时开口问她:“嫂嫂,怎么了?”
那句嫂嫂被他含在舌尖喊出,似带着无尽的缠绵,卫沅芷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嫂嫂,你脸好红。”他声音又低又慢地说。
卫沅芷脸更红了,她强忍着镇定道:“我喝醉了。”
“是么。”谢道明道,若她现在抬起头睁眼就能看见他正面含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中情意缱绻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