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沅芷点了点头,三楼只接待贵客,上面的哪一个她都惹不起,她手中握紧了食盒,心里只想立马送完醒酒汤就回去。
三楼的房间个个紧闭,但每一间里面都传出了难以描述的声音,卫沅芷艰难地熬到一号间处,侍女敲了敲门,道:“太师,人带到了。”
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随即从房里传出,带着些不耐和两分沙哑,“进。”
熟悉的声音让卫沅芷禁不住抬头看去,没等她反应过来,侍女已经伸手推开了房门,房里的景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卫沅芷不禁一愣。
房中垂下的红色幔帐间,身影曼妙的舞女正在翩然起舞,幔帐被推开门时吹进的风带动飘扬,露出两旁怀中各抱一妓.子的官员,调笑的声音充斥在她耳边,她的目光直直望向最前方坐姿放荡不羁的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谢道明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曲起支着抵在桌前,眸光望见站在门边无措的人时,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嫂嫂?”
他不动声色地将腿放下,跪着正襟危坐起来,又是一派优雅从容,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
望见这种情景,卫沅芷心中有些许的茫然,她说道:“我来送醒酒汤。”
说完,她就提着食盒走进了房里,坐在两旁的官员瞧见她,又看她盘着妇人的发型,纷纷打趣道:“太师什么时候喜欢这样的女子了?”
卫沅芷拿着食盒的手一顿,正要出声解释,便听谢道明冷淡平和说:“她是道明表嫂。”
房中的官员顿时齐齐噤声,面面相觑,太师什么时候有了位表嫂他们怎么不知道?不然方才也不会出言不敬。
如果知道他是在这种地方应酬的话,卫沅芷打死也不会来给谢道明送醒酒汤,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他身前,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一旁的庾玠看见她连忙推开怀里的妓.女,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虽然只是做做场面的事,但被一个良家妇女看了,总觉得怪奇怪的。
卫沅芷看了谢道明一眼,他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眸中水光潋滟,茫然迷离,俨然有了醉意。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他稍显呆滞的样子,卫沅芷不由在心中想,莫不是喝太多酒喝傻了吧?
偏偏席中还有不少官员在劝他继续喝,再这样喝下去,迟早猝死,坐到这个位置也真是不容易,卫沅芷想。
这时,有一位官员举着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对谢道明道:“太师,方才的行酒令到你了,该你喝了。”
卫沅芷抬眸望了眼来人,眉头蹙起,人都这样了还喝,是真不怕他死还是故意的?
总归他是薛元的救命恩人,不如替他挡了这杯酒,让他先喝完醒酒汤休息一下再说。
谢道明听到话时,动作有些迟顿,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他正要缓慢抬手去接时,一只皓腕素手已先越过他替他接了那只酒杯,嗓音清澈道:“太师已然喝醉,这杯我先替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