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眼神一亮,脚步立刻跟了上去,甚至比余生还快上半步,“行!刚刚逛的时候我就留意到有几家风格不错的,在二楼拐角那边,我带路!”
见她提的建议被采纳,而选定的方向又正好是自己熟悉且感兴趣的领域,余安的积极性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看得格外仔细,时不时拿起衣服检查走线、揉搓面料、比对版型,还会低声和余生交流一些从兼职中学来的门道。
两人穿梭在拥挤的过道与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足足逛了两三个小时,才从服装市场庞大的建筑群里走出来。
即便是这样,她们走过的区域可能还不到整个市场的十分之一。
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余生拿出手机,屏幕显示已经下午一点半。
余安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依然亮晶晶的,满是专注与兴奋。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一阵饥饿和疲倦袭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走吧,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复盘上午的收获。”
两人在市场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馆,各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
等餐的间隙,余生拿出手机,把备忘录里记下的几家重点档口信息,挨个在工厂查询软件上搜索核对。
“有三家确实有注册工厂,地址就在这附近工业园区,和档口老板说的一致。”
她把屏幕转向余安,“除了这几家,这些工厂的评分也不错,你看看款式有没有觉得合适的。选好之后我按距离远近排个序,吃完饭去看看实地情况。”
余安凑过来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人家工厂能让我们进去看吗?会不会被赶出来?”
余生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语气平静:“总得试试。这边怕被拒绝那边怕碰钉子,那还怎么打开局面?创业路上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
果不其然,下午的拜访并不全都顺利。她们找到的第一家小工厂,门卫一听是“刚创业想看看货”,便摆手表示“不接待散客”,连门都没让进。
另一家规模稍大的,负责接待的经理倒是客气,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疏离:“车间机器多,环境也杂,为了两位的安全,实在不方便参观。”
余安走出门时忍不住小声嘟囔:“连看都不让看,怎么知道质量过不过关……”
余生倒是神色如常,只看了眼导航:“还有几家,继续。”
转折出现在她们拜访的第三家工厂。这家厂区明显更规整,大门旁挂着清晰的厂牌与发货标识。
前台姑娘听完她们的自我介绍后,并未直接回绝,而是礼貌地说“请稍等”,转身进了里间办公室。
片刻后,一位穿着简约,四十岁上下的女士走了出来——是工厂稳定销售主管,姓陈。
她接过前台递来的名片盒,抽出两张名片递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问道:“你们主要想找什么品类?大概的订单量有预期吗?”
听完余生条理清晰的回答,陈主管沉吟了几秒,随即爽快地点了头:“既然专程过来了,我带你们简单看看吧。我们车间是透明化管理的,参观通道很安全,不影响生产。”
穿过整洁的厂区道路,推开车间的门,眼前景象让余安微微睁大了眼:流水线井然有序,不同工序分区明确,缝纫机规律地响着,半成品在传送带上平稳流动。
陈主管边走边指给她们看:“这边是验布区,所有面料进来都要先检一遍;那里是裁床,版师会核对每批裁片;成衣完成后必须经过三道质检才能包装。”
参观结束回到接待室,陈主管给她们倒了温水,语气温和:“创业起步阶段都不容易,我们厂支持一件代发,也支持小批量订单,品质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如果觉得合适,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把基础款的料卡和报价单发给你们参考。”
离开工厂时,余安长舒一口气,眼睛亮亮地看向余生:“这家感觉真不一样!”
余生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键信息,轻声说:“所以啊,有时候态度和格局,本身就在筛选合作伙伴。轻易关上门的,往往也错过了门外的可能。”
余安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在午后天光下显得清晰扎实的厂房。心里那份飘忽的期待,不知不觉间好像落了地,生出些许实在的重量。
“走吧,”余生看了眼时间,“既然来了,把清单上最后五家也看完。”
夕阳斜挂天边时,两人才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回程的火车上,余安靠着椅背,忍不住感慨:“做生意真不容易,光看厂就能见识这么多不同态度。”
“嗯,”余生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爸妈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事是容易的,都是一点点摸索,一步步走稳的。”
“那我们要做得比他们更好。”余安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干嘛?这就打算干一辈子了?”余生侧过脸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是说了就赚点零花钱吗?”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余安佯装不满,“到底谁是姐姐啊?”
“你是姐姐啊,”余生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之后的选款、谈价、上架,都交给你主导?”
“别别别,”余安立刻笑着往旁边缩了缩,“我就看看衣服还行,动脑子的事还是你来。”
车厢微微晃动,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
余安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问:“对了,我们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主要我们现在手头也没多少本钱……”
“回去先把今天看的款式整理一遍,筛选出最合适上线的几款。在那之前,”余生看向她,“你得先把网店注册好。”
“然后呢?”余安追问。
“然后啊,”余生收回目光,唇角轻轻扬起,“等着。”
“等什么?”
余生笑而不语,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