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顿一下,补充道,“我的作业会留在桌上,你做完后我们可以对一下思路。”
这么说,是怕大家养成依赖。
就像做作业时最好把参考答案收起来一样——
自己不动脑子,永远学不会真正解题。
只有自己一步步想出来,才能明白题目到底在考什么,下次碰到类似的才会做。
再说,靠自己一步步想出来、最后豁然开朗的感觉,可比直接从别人那里听答案要强太多了。
老胡也渐渐察觉,班里的学习氛围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下课,经常能看到有人趴着补觉,或是独自在座位上对着题目苦思冥想。
而现在,课间常能听到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上课没完全听懂的地方。
大家也比以前更敢向老师提问了——因为几次对比下来,他们发现有些知识点余生和老师讲得不太一样,而余生的理解有时反而更贴近题目本质。
这无形中给了大家底气:原来老师也不一定全对,自己有疑问是可以提出来讨论的。
任课老师们其实也挺欣慰。
学生们不再盲目迷信“老师说的就是标准答案”,而是开始带着自己的思考去听课和质疑。
这种批判性的学习意识慢慢增强,学习也不再只是被动接受,有助于学生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
就连崔浩然的学习积极性都被带起来了——
虽然多少有点被迫的成分。
他坐在余生后面,每节课间都有人围过来问问题,他想不听都不行。
有时候听着那些问题,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也能问”,可余生照样能耐心拆解明白。听多了,连带着他自己对一些原本模糊的知识点,也清晰了不少。
“余老师,你这每节课下课都给我开小灶啊。”
崔浩然揉着太阳穴,刚听完一道数学压轴题的第三种解法,感觉脑袋里塞满了数字和符号,“我睡觉都没这么累。”
余生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那个被迫围住,作业还写不完的苦主。
她回过头,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打不过就加入呗,一起学。”
崔浩然只能认命地翻开书,倒也顺手解决了几处自己课上没听明白的地方。
不过余生很有原则:比如自习课要是有人来问题,她一概不搭理。
开玩笑,这可是合理合法的能专注做自己事的宝贵时间,谁也别想打断她的思路。
说来也有意思,离她最近的陈旭和白琪琪,反而问得少。
“你俩就没有疑问吗?”余生好奇地问他们。
陈旭拿书盖住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他们把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我已经没问题了。你的作业离我最近,实在想不出来我就看看你的思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余老师,休息一下吧,你都连续三节下课没停了。”
白琪琪也表示赞同:“我以为自己理解能力算差的,没想到他们也不是很聪明嘛。果然能在一个班是有原因的。”
说完她看了余生一眼,嘿嘿一笑,“不过和你在一个班,还是挺幸运的。”
就连放学回家,余生也不完全清静。
住校生通常带着手机,通校生回家也能用上电脑或父母的手机。
遇到完全没有思路的题目,他们就会拍下来发给余生。
不过余生不会一直盯着手机,只在休息时看几分钟,简要回复一下解题思路,便不再继续。
久而久之,大家都摸清了她的习惯:课间只在前五分钟提问,后五分钟留给她活动;午休和自习时间不问;晚上问题基本在九点左右统一回复,再晚就要休息了,大家会默契地把问题留到第二天问老师,或是课间再找她。
就像守护共同的宝贝一样,同学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状态,尽量不给余生增添额外负担。
课间接水之类的事几乎不需要她动手,除了上厕所必须亲自去,其他杂事大家都主动包揽了。
班主任老胡起初还担心这样会影响余生的学习,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余生依然稳居榜首,总分比月考还高出两分,依旧拉开第二名七十多分。
依旧排在第二的纪邵:“……”
在余生的带动下,整个班级的成绩显著提升,稳稳领先于其他四个实验班。
其他班的老师纷纷过来取经,鼓励班上学得好的同学积极帮助跟不上的同学,引得别班学生叫苦不迭。
高一第一学期就在这样愉快而充实的学习氛围中过去了。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结束,学生们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互相道别,背着书包,满怀期待地迎来了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