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肩膀疼:“你刚才还没咬够吗?”
“没有。”
李简无奈,十分宠溺地笑了下,又抬起手臂,撩起衣袖:“给。”
文瑧握住眼前的手臂,转头看了李简一眼,飞快地抬起下颌,这次,那双唇彻底地准确地贴在了李简的唇上,如同一只飞鸟落在水面,轻点一下立即飞走,只留下振荡的涟漪。
文瑧得逞地笑了,李简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是叹了叹:“好了,闹够了睡吧!明早回京了。”
回程的人员仍旧浩浩荡荡,李简很早就出门沿着队伍走了一圈,等再回院时,见昨晚那个少女直径走进了皇帝的寝院,眼睛还红红的。
半刻后,皇帝在当地官员的簇拥下走出府,却不见那个女孩。在众人与皇帝寒暄送别的间隙,李简悄悄问百禄:“陛下是不是忘了谁?”
百禄疑惑:“李相所指何人?”
李简道:“算了。”
百禄一脸瘫痪地看着他。
李简遂道:“就是……剌史的女儿,两人不是……”
“你们在说什么?”皇帝走了过来,百禄忙去搀扶他上马车,李简掩过表情中的不自然:“没什么。”
回程的路纵然风晴日丽,物资已空,可是因皇帝晕船,李简下令走官道,等于多绕了三天路,又走了半个多月。
倒是有一次在陈县碰到张惟英,他十分识趣,完全不提公事和这一路的政绩,反而是问:“李相临行前可劝过清漪?”
李简一愣:“劝什么?”
张惟英道:“他非要上山当道士啊!”
“什么?”李简愕然。
“李相你不知道?”看着李简的反应,张惟英立即解释:“临行前我约了他一次,才得知他家人逼迫他成亲,且是圣旨,无法违抗。所以他第二日就上了大玄山,以绝尘缘。”
李简像是被打了一拳:“圣旨?”
张惟英点了点头:“其实……清漪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那日知道你的身份,还以为……是你……”
“是我下的旨意?”李简面色不虞:“奸臣权势滔天,为摆脱纠缠,随意下旨?”
张惟英立即低下头:“下官别无此意,是下官失言了,还望李相见谅,下官告退。”
是文瑧下旨让宋清漪成亲?李简在心里思忖。可真是好手段!宋清漪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受人摆布,除了断绝尘缘,以示绝心,否则还能有什么法子拒绝圣旨?
可怜宋霖老来得子,苦心教导,结果一道圣旨把人逼成了道士。
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李简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装着一无所知。且这个问题,除非他离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才能解决。
正月十五那日,走到了凤城,离京城有一日的距离,但这日是元夕节,夜不宵禁,是以各处都是流动人员,行程只能停滞,索性便在当地住了下来。
这日的烟火胜景远超除夕那日,因行程暂停,同行的人员三三两两上街游玩,文瑧又怎能不心驰神往?他去喊李简,李简当即拒绝。这个节日是男女相会之日,他若是同意,只会给文瑧更多错觉。
然而小皇帝这次没发怒,扬着脸,目光细小如毛刺,只道:“好啊!那朕就跟百禄去,到时朕若是丢了伤了死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李简不为所动:“还有姚将军和翊卫军,他们会护住你。”
文瑧冷笑:“真可惜,我早就放姚将军他们休息了,百禄,我们走!”
“你!”李简果然紧张了,一把抓过文瑧的手腕,左右看了看,连一个暗卫的影子都没有,可真的是!他气得牙痒,“你故意的!?”
“就算是故意的,”文瑧扬着眉:“你又能奈何?”
李简咬牙切齿:“走!”
文瑧嘴角立即得意地翘起来了,“李相果然还是在意朕!”
李简气结沉默。
文瑧又暗戳戳似的压着声音:“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我,你还吃醋!”
李简面无表情:“陛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哼!”文瑧洋洋得意地跨出门:“李相放心!朕从未喜欢那个女子。”
凤城虽是小县,可街道上也是华灯如昼,行人摩肩接踵,小皇帝以怕走散为由,挽住李简的手臂,结果像是贴在他身上行走。脸上的笑容灿烂如烟花,一团一团的,姹紫嫣红的绽放,看什么都稀奇,拖着李简拐过去。花灯,香果,团糕,各种精巧的物件,什么都要,又看到卖艺的喷火师,舞剑的女师,毫不犹豫放了一大块银子,钱就是这样被他花没的……
“李疏檀,你那什么表情?”
李简幽幽地看着他:“小祖宗,省点花。”
“不就几锭银子吗!”文瑧满不在乎:“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子民,他们辛苦表演,我多给点赏钱怎么啦?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李简忙拍马屁:“陛下气度如山海,是臣狭隘了,没有站在君王的高度思考问题。”
文瑧得意忘形,一把把腰间的玉佩也扯了下来:“花完我就把玉佩也当了。”
李简一听,眼疾手快抢过来,藏在自己衣襟里:“臣先替陛下保管着。”
文瑧哈哈大笑,走了两步又大叫:“啊啊有糖人,我要吃,百??快拿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