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站起身,李简腿还是疼的,他怕在下人们看笑话,强忍着,幽怨地跟在小皇帝身后,见他喝下药,瞧着应无大碍了,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得先回原州了。陛下在此将身体养好再去吧!”
文瑧回过头,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你……”
“放心,不过一日的路程,能有什么事。”
李简思虑几秒,其实再把皇帝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点了点头:“那好。”
来时骑马,回程时李简被皇帝拉上了马车。
就是马车内,文瑧又开始了那幽怨气恼的小眼神,瞪得李简如坐针毡,他不会真亲了文瑧吧?
这样一想,李简忍不住偷瞄了文瑧一眼,结果正好与他恼愤的眼神撞上,李简仓皇低下脑袋,可是文瑧一挪身子坐到了他身边,李简更怕了,迅速用双手捂住双腿,动作非常快,坐在对面的百禄都忍不住撇过头掩饰笑容……
“手拿开!”文瑧皱着眉。
拿开你能别掐我吗?
李简磨磨唧唧带了点求饶的眼神凝着文瑧,可文瑧漠然不理,李简只得拿开了手,文瑧一倒头,躺下来,枕在了他的腿上,那眼神还是愤愤的,一种由下至上的角度,没完没了,抬起手,又想拧人,李简一把抓住了,指尖在他掌心扭动挣扎,李简都哀求了:“我的小祖宗,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文瑧恨恨地哼:“亲完我又不敢承认,无耻!”
“我……”李简面上激出一抹窘迫的红晕,怎么可能呢?他时时刻刻牢记前世的教训,这一世只要跟文瑧相处,他就会万分谨慎,极力克制。
人的习惯会暴露理智,李简很清楚,他与文瑧相识十四年,在一起七年,两人在床上滚过无数次,他若是真的在不知情的梦中亲了文瑧,那就绝不可能单纯地只是亲了……反正亲都亲了,不如做得彻底一点,这种梦又不是没做过,醒来后也不会觉得害臊,人之常情而已。
不对!
李简蓦地一惊,恍恍惚惚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腿上的人,不会……真的亲了他吧?毕竟昨夜他太疲倦了,以往的警惕若是被困倦掩埋……那他在睡梦中恢复前世的习惯……
完!
果然,果然就不该让皇帝跟来,朝夕相处本就容易出事。这一年多,他努力压制着情意,刻意保持着疏离,坦然绝意地放权,就是为了能顺利离开……
可是这些努力显得可笑,文瑧总有办法拴住他,他用他的脆弱,用他可怜无辜又炙热的眼神纠缠,他就暴露了真身——
就像一只套了项圈、独属于文瑧的狗。主人甩两根骨头,他就着巴巴地舔上去,若是一脚踹下来,他就围着主人团团绕地求饶……
李简低下了头,只感到无力。
一路马不停蹄往原州赶,中途文瑧不肯歇息,李简硬让大家都停下来住了一夜。
自然又是李简跟文瑧睡在同一间,主要是担心他的身体,万一夜里又发热。但是这次李简学精了,让下人搬了一张小竹床,躺在文瑧的床榻旁,为此文瑧又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
众人是第二日午时赶到原州,城门街道全被清场,文瑧并未看见一个灾民,面色反而更凝重了。
到了城内,皇帝被安排住在剌史府邸,从正院,过仪门,内厅,正堂,再到后院的春曦楼,说是楼,其实府邸高处一栋六间屋的大院子。文瑧踏进去,随意瞥一了眼后,面带微笑说了句:“范剌史辛苦了。你有伤在身,快坐下吧!”
范立原不敢直视皇帝,感激涕零地说:“臣谢陛下体谅。”
“范剌史,李相住在哪里?”
范立原道:“李相……”
李简接道:“臣住公廨,粮仓在那里。”
文瑧皱眉:“如今粮仓何人主管看守?”
范立原道:“是长史夏长裕,以及户部与翊卫军等多人守在那里。”
“既如此,李相不必如此紧张,范剌史,将李相安排在东厢房。”
几人俱是一愣,范立原立即反应过来,颔首谀笑:“是、是,陛下与李相商协政事,离得近更方便。”
用过饭,范立原向皇帝汇报灾情之事,李简就抓来长史与司马问富商捐赠之事。
原州二十多位富贾本仍是不愿的,可一听说子孙后代可以科考,当下就拿出银票,开了粮库。毕竟这是用钱都换不来的机遇。商人再有钱,到头来也是权贵的附属品,若是自家能跻身官场,那才是真正的跃升阶级。
李简跟着参军去了粮库,上万旦粮食,还要分派到下州各县,最多能撑一个月。
“还有……”曹钰跟着李简低声道:“天象师推断,三日后,又将有雪。”
李简久久地望着粮仓,长吁一口气,回到府邸,李简就将此事汇报皇帝:“如今更缺的是避寒衣物,还有建房木料,若不尽快给他们建立避寒之所,多少粮食都不够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