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惶然地扫过桌上所有人:“我不是傅家的孩子?!”
“你是,你永远都是!”脾气最急的傅齐南跳出来。
剩下的傅家人彼此对视,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老爷子表态:“不要说这种话。在傅家这么多年,不是亲的也不差什么。”
看小孙子没有更为激烈的反应,他老人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为愤怒。
压抑着怒火,傅老爷子转到傅老三那边,问了一个几乎已经得知答案的问题:“谢家那儿怎么回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今天傅、谢两家一起出席,才是对两个孩子伤害最小的方法。
虽然嘴上不说,但得知孩子是抱错给了谢家,傅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尽管家境比起傅家还有所不如,至少谢家算是明理人。
日后,两个孩子即使回归本来的家庭,也不会有太大落差。
一想到所有安排都失效,当前面临的是最难堪的情况,傅老爷子冷眼看过去:“老三,问你话呢,你是怎么联系的?”
傅北北从见到谢澜起,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在谢家过得不算好,谢家的管理权紧紧把持在姐姐手里,她一点摸不到。
虽然谢父谢母都很疼爱她,但是听闻谢家的亲儿子是京大的学生后,她就有些不安。
傅北北的学习算不上拔尖,多亏谢家夫妻一直重视她的学业,最后也考了个末流的重点大学。
被认回傅家,得知自己的哥哥是什么人后,傅北北开始还有些怕他们瞧不上自己。后来发现兄长们对她都很友好,爷爷也很慈祥,心就放下了一半。
直到今天看见一向笑呵呵的爷爷,当着大家的面,给了把自己接回家的父亲一个巴掌。
她心里慌,听见老爷子问话而傅老三又没答,迫不及待地代为解释道:“我妈妈、不是。”
傅北北看了一眼傅老三身边的贵妇人,改口道:“我养母接到爸爸电话后就晕倒了,我养父现在在医院照顾她。”
她站起身,对着谢澜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没想到妈妈会急到住院……”
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含了泪。
谢澜定定瞧着她。
前世直到死,他其实也没弄明白,眼前这人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要说她无辜,不可能每个点都恰好踩在三个堂兄的忌惮处,让三个人对谢澜最后一点情面也不留。
可要说她有心使坏,倒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小细节上,还不忘下意识对谢母脱口而出“妈妈”。
傅老爷子可没想到那么多。他思考一下,问道:“我听闻,谢家仿佛还有一个女儿?”
傅北北一僵,点点头:“是这样,我姐姐去沪市出差了,一直没回来。”
“她多会走的?”
“我、我不知道。”
傅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啊,家里的亲妹妹抱错了,知道消息的父母会不告诉另一个女儿?
可别说怕孩子接受不了,谢汀在商圈里,可比她那对父母出名的多。
高中没毕业就参与谢家公司的管理,哪怕今天来的只有她一个,宾客们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谢汀得知消息会不赶回来的可能,傅老爷子倒是想也没想过。
能问的都问完了,宾客还在外面等着,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谢澜突然开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腹稿:“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住?”
他犹豫着,不去看另一边的傅老三夫妇:“刚好之前和一研所的老师说好了,开学之后把户口转到学校,这样每个月会多两千块钱的补助。”
谢澜知道现在或许不是最恰当的时机,但他实在迫不及待要离开傅家。哪怕是换一种方式被当做不知感恩、不念亲情,他也一定要提。
果不其然,傅闻东听了这话就皱眉,这和补助有什么关系?
他倒没有多想,只当是弟弟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在胡言乱语。
刚要开口,就听三婶急急道:“既然和老师说好了就不能食言。”
她看向老爷子:“爸说的有道理,小北即使没流着傅家的血,也改变不了他是傅家的孩子这事儿。”
傅老三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惊,连忙跟上:“对,阿田说的没错,迁个户口的事,不影响什么。”
人家父母都开口了,其他人再觉得不妥也没立场决定。只有谢澜的两位伯母碰了个眼神,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三两口子是失心疯了吗?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一出?孩子没主意大人也跟着添乱?
“你真要走?”傅闻东拧着眉头望向谢澜。
“哪里就要走了?正常住校而已。”这是微笑着的傅寻西,“大家都迁,小石头也不好搞特殊嘛。”
傅齐南眼看两个哥哥都表了态,纵使心里不乐意,也不好再反驳。
他勉强扯了下唇角,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