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尘道：“没有。只是来看看你们休息得怎么样？”

虽是主仆，且还在外堂粗活，陈杭南却依旧待他们不错，吃穿用度与在堂前侍奉的相差无二，毕竟忠心侍奉久矣。

可眼前公子少爷确实素昧平生，竟也会对他们上心，便心生感激，开怀“啊”地一声，道：“驿站方才喊他夏秋季，说是有事要交代。”说罢，笑眯眯瞧着花尘，年纪与花尘相仿，正天真纯良，再加上一双白眼，笑得讨人喜欢。

花尘回眸一笑，便回头行出门外。从他从原屋出来便一直跟其左右的柳兮，听闻他二者交谈，又见他不发一声又要出门，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紧跟而出，陈有惠也不敢怠慢，忙起身跟将出去，及至跟上，与花师主子一同站在走廊，便听得女裙少女疑惑道：“丑八怪，这楼梯，是不是换了位置？刚才是在我们进门之左，这下怎么换成了右。”

方在左辩屋内，柳兮无缘无故眺悬自戕，其后竟还丝毫无有印象。他便已察觉此间不对，甫想起在官道车内便觉这件驿馆近旁远处都透着股远在天边的安详静谧，如今看来实安静过分。现下再见转眼间楼梯柜台处空移方位，以原西方位转东方位，自然不会再觉稀奇。

这本就不是一家普通驿站，好人家谁在讨生活的地方袒露胸膛。

站在花尘身后的陈有惠踮脚张去：“好像还真是。”柳兮道：“连柜台也一并跟着换了？”

陈有惠道：“这个小的就没印象了。方才是花师去问掌柜的要的房，付的帐。”他们便直接上楼。

忽觉凉意沁骨，陈有惠向堂前门外望去，惊道：“竟下雪了。”柳兮闻言张去，见得院外飘起鹅毛大雪，闪烁银光，与室内烛光相映，美不胜收。

正巧，三更的梆子敲响。

花尘盯着楼下伏案掌柜，道：“阿姐，夜里凉，不知道陈淳与左辩怎么样你……”柳兮抢过去，道：“我知道。要我去照顾他们咯。哼，我堂堂江湖女侠，有我照顾他们，让他们乐去吧”转而进左辩屋内。

花尘又道：“有惠兄弟，你回去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车，记得关窗。”陈有惠领命回屋。

听得关门声响，花尘缓缓行下楼梯。一楼堂上柜台后俊美掌柜依旧伏案，“得、得、得”正敲算盘。

花尘忽地轻笑，语气轻快，道：“江湖曾有本专门记载神鬼妖仙的书，叫《左衽纪要》，早就失传，如今只剩一本藏在晋城。内中绝非娱民的轶闻故事，所载乃各家修仙证道密术。其中一节谈到槐阳岛白发奴心，据雪院，三更夜降鹅毛雪，九鬼难近逍遥身。”

此“九鬼”非守陈淳神魂厉鬼之流，乃执地狱九门掌司，听命未留下丝毫详迹、却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另雪院可如行云自随风日行万里，行常人难行路，至常人难至之地，逍遥自在，还不畅快，故据雪院的主子才又唤逍遥身。

掌柜黑丝已成白发，却童颜俊俏。他笑道：“你是柳玄庄的。”花尘续道：“我是哪里的才不重要。”

花尘养在柳庄，吃穿用度奢华有度，娇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心道“《左衽知要》最后一卷的奴心，正合我的心意”。他并非未想到令九鬼却步的奴心在《知要》簿中所记绝非善者，也非未想到其或将索他们几人性命。

然花尘却并不担忧，他向奴心展颜一笑，奴心见状，望见花尘眼中，咧嘴笑起。

花尘向奴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