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珩点头应许,转身将贤妃搀扶起来,愧然道:“朕错怪你了,快起来罢。”
平日里贤妃就似弱柳扶风,如今跪了这许久,连林美人都遭不住,又何况是她?可饶是这样,她仍笑了笑道:“后宫的规矩乱不得,陛下所为也在情理之中。”
其处变不惊,真是非常人能及。贤妃在宫人的搀扶下堪堪起身,却因腿脚酸痛而几欲跌回去。微生珩便将她横抱而起,道:“都散了罢。皇后自小喝着浔茶长大,竟也不知其与鹿肉相冲?陈大人,一会儿皇后醒来,你告知她一声。”
此话充斥着不满与冷嘲。
这小半个月以来,帝后不和、贤妃正值盛宠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不由让人怀疑皇后为了争宠而冤枉贤妃。
微生珩抱着贤妃走入雪中,殿外很快传来起驾声。
戚贵妃皱了皱眉,亦拂袖离开。
人三三两两地离去,最后只余淑妃、上官婕妤与林美人。她们看着陈怀楚将药给皇后喂下去,见余毒渐轻才回了宫。
幸好是虚惊一场。
林美人将一串紫檀念珠放在她的枕边,这是她入宫前为自己求的,算是她的心意与祝愿。
若非皇后为她说情,父亲如今也生死不知。再者,自入宫来她就被微生珩冷待,人人都明里暗里地瞧不上她,只有皇后对她好。这样的好才是真的好。
她默默祈祷着:皇后娘娘,愿您早日康好、福泽延绵。
次日午时,薛宓娘方醒过来,她口舌干燥,头痛欲裂,接连喝了三杯热茶。
“咳咳……咳……咳”她咳嗽了好一会儿,神志才清晰起来,朦胧地记得昨夜许多人来过。
还有微生珩。
“这是哪儿来的?”她拿起枕边的念珠。
珞夕道:“这是林美人给的。”
薛宓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连自己为何突然晕倒也似乎不感兴趣。她吃了些清香可口的小菜,就在殿内来回踱步起来,说是为了舒筋活络。
她身姿曼妙,容貌瑰丽,似一朵海棠花,偶尔的咳嗽呻吟,也都散发着病美人风韵。
“娘娘,您还未痊愈,还是躺下好些。”
薛宓娘摇了摇头,执意道:“睡了许久,腰背疼得不行。”
珞夕斟酌了半晌,轻声地道:“娘娘,昨日陛下来了,他很担心娘娘。”
见她没反应,珞夕又道:“娘娘,您还是别与陛下置气了。娘娘执掌六宫,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可陛下若真是生气了,年年入宫的秀女数不胜数,娘娘又该如何?”
薛宓娘忽笑了起来,脚踏白狐毛毡,依旧自顾自地沿着条纹踱步。
“他是天下之主,所以天底下就只有他能发脾气么?”
珞夕与她间隔着一道锦屏,正如两人的心在此时此刻很难达到一处。只是珞夕知道她的性格倔,就也没再言语。
不过她依旧有自己的打算,她在琢磨着该如何让帝后重归于好。
朝堂与皇宫都是会吃人的疯兽,在这里,情谊恩仇都不如权力来得重要。珞夕深谙此道,而且她也隐隐觉得昨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浔茶与鹿肉一起食用有毒,他们都不知道,可贤妃将门出身又酷爱读书,她是否也真的不明白?况且昨日自己说出贤妃来过的时候,她便立时跪下,会不会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为的就是造出娘娘不惜服毒冤枉她的假象,好让陛下对其心生怜悯,更加远离娘娘?
珞夕见过太多妃嫔间的手段,很快就将其中的怪异之处一一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