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海城终于放晴,出入车流不尽。
与此同时,高架桥上长龙不见尾。
杨治渝从外加入,跟着车流,被迫堵在了桥中间。
主干路上好像发生了事故,已经堵了二十分钟,杨治渝降下车窗透气。
海城不像其它的任何城市。
海风干涩强势,稍微开一个口,就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
半张脸刮在脸上的时候生疼,杨治渝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里的人节奏很快,满怀热烈憧憬。
杨治渝单手夹着烟,烟未点燃,连同手指敲打着车床边缘。
副驾驶的手机响了。
杨治渝的思绪从远处拉回来,他伸回手,接通了电话。
蒲泽的声音从那头滑入耳朵。
“你明天来公司吗?”
杨治渝愣了一下,抬手揉散了四天的疲惫,“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
杨治渝反应过来,问:“你没有回曼城吗?”
“你那么希望我回去!?”
“当然不是,”杨治渝,“是因为集团公司发了通知,我以为你要回去处理事情。”
“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蒲泽说。
杨治渝想到蒲泽的哥哥,“也是。”
两天不够解决事情,杨治渝给公司请了两天假,他没想到,星期二的时候,蒲泽去了公司,坐在了他的工位上。
两个人四天没见了。
但没有怎么联系过。
尽管杨治渝处理事情的时候总看不到来电,蒲泽前天打来电话,早就已经回来了。
“哼,”蒲泽语气故作冷漠,“我等你回来。”
杨治渝揉散眼中的疲惫,“好。”
……
车开向郊区。
驶入别墅小区的大门。
杨治渝把车停到车库里,又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才点燃烟,大门走去。
“?”别墅大门竟然开着。
杨治渝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
过了几秒,他的手指夹着烟,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这是杨治渝在海城唯一的房子,大门和里面都是钥匙指纹人脸识别三开。
杨治渝看着画面中的人,下意识摸了一下兜里,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应该是那天他和蒲泽在车里闹的时候,钥匙掉在了蒲泽车里。
那时候蒲泽说想到他的房子看,但杨治渝没有让。
杨治渝几乎不会为了任何人破掉自己的原则。
他更倾向于阶段性的关系,他和蒲泽……
只是没想到。
杨治渝看着视频里在沙发上躺着缩成一团的人,应该在睡梦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嘴角抿得很紧。
杨治渝关掉手机。
把烟抽完,烟蒂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推开门走进去。
蒲泽睡觉一直很浅,那时候两个人谈恋爱,只要是一点声音,就会把对方惊喜。
听到关门声,蒲泽几乎一瞬间睁开眼。
但他还在梦魇之中,双目无彩。
也没有立马动。
杨治渝看他磨蹭了一会儿。
蒲泽立马清醒,小跑到了杨治渝的面前。
“你今天就回来了?”蒲泽满脸惊喜,但眼里带着一点不满。
杨治渝没有说话。
蒲泽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原来不知道自己要回来吗?杨治渝想也是,他本来准备休息好了,明天再去见蒲泽。
杨治渝被他抱得很紧,“你怎么来了?”
“海城置地的物管那么严格。”
杨治渝就这抱着的姿势抬起头,看向这始作俑者。
蒲泽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每次做完梦我都觉得好孤单。”
舟车劳顿,杨治渝从外面回来一身的烟火气。
他拍了拍蒲泽的后背,“行了,身上脏,让我落个脚。”
蒲泽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杨治渝,又抱住了他的脖颈,“我不嫌弃你。”
因为一个人住,杨治渝的家里布置得很简单,所有东西都是数字1,除了会给自己准备一些备用品。
一层客厅和卧室的房间更是简单。
事实上一开始买房子的时候,杨治渝因为频繁的出差,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也没有时间去装饰家里。
放下包,抬头的时候他看见了桌上水杯。
杨治渝愣了一瞬。
两只淡蓝色的杯子倒扣在桌上,上面分别印了两条不同颜色但同种类的狗。
杨治渝手放在上面,把杯子翻了过来。
杯子看样子已经被消过毒,另一只的杯底还带着水痕,他问:“你买的?”
“嗯!”
杨治渝一抬头,蒲泽穿着他的备用拖鞋站在一旁,献宝一样,“我还买了其他东西。”
杨治渝愣了一下,一转头,看见冰箱上贴着一个卡通日历。
饭桌上,多了一个花瓶,他没有想把房子挨着逛一遍,但他能想象,里里外外应该都加了很多东西。
蒲泽看起来五指不沾阳春水,但却细致周到,就连阳台上也多了两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花瓶里面插满了这个季节的鲜花。
“我不是说我来找你吗?”杨治渝有些烦躁。
蒲泽原本期待地看着他,听讲话嘴角却一撇,“我怕你不来。”
“怎么会?”
杨治渝取了一朵鲜花,缓缓地走向蒲泽,“我们现在不是交易关系吗?”
杨治渝身上还穿着衬衫,修长的脖颈处,两颗扣子没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