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跳了起来,扑过去连扇李娘子几个耳光:“你这个丧门星!这可是我们老李家的祖宅,就这么被你给败了!”
李娘子不甘示弱,打了回去:“钱是我一个人花的吗?你没花?你花的时候怎地不说这话?好哇,你是不是想把这债全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推?!我告诉你没门儿!”
“搅家精!扫把星!我当初就该休了你!”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都不知道是真的那么恨对方,还是只是在演戏给面前的人看。
李大郎没了心气儿,一派漠然的看着。
中年人呵呵冷笑两声:“跟我在这装是吧?!你们借钱之前是没打听过我洪老二的名号?不想搬也行啊,把你们的手脚留下充作利息!一日不还我便剁一个人的!等你们李家的人都死绝了,也就不必搬了。”
听了这话,李家所有人,包括李大郎都打了个抖。
“搬!搬,我们这就搬!”
洪老二哼了一声,看了眼四周,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天黑之前我来收房子,把这儿给我打扫干净!”
“是是是!”
洪老二走到柳家小院门口,闻见这香味就是从里头传来的。
柳朝云正在给鱼丸搅打上劲,明明还没成型,他就是咽了口口水。
柳朝云的鸭血粉丝汤和螺蛳粉他都吃过,柳记饭馆、点心铺子、夜市小吃摊更是常客,一下子就认出来就是琥珀煮里的鱼丸。
深吸一口气,洪老二带着人边走边道:“娘的,太香了!走,晚上收完房子咱们就去下馆子!”
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威胁李家人的那些话周嫂子难免听到几句,所以一直紧绷着神经,直到人走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五郎吃完了饭,正自觉的刷洗碗筷呢。
这孩子比康哥儿还要小,周嫂子一方面心烦李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觉得全是他们自作自受,另一方面又为小五郎可惜。
才这么点大的孩子,有钱的时候没见到他得什么好,没钱的时候却要跟着一起吃苦头。
有那么一对自私又好吃懒做还贪婪的爹娘,这苦头还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柳朝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手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
小五郎将碗筷的水用干毛巾擦干,抿嘴对柳朝云道一声谢,家里没人在乎他去了哪儿,但是他还记挂着家里:“柳阿姊,我回家啦。”
“......嗯,好。”
李家的气氛一派肃穆,凡是值点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李娘子一边唠唠叨叨的骂那些人占了便宜,一边走来走去的要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家里一文钱都不剩,还不知今晚要怎么办!”她哭哭啼啼的,忽然她想起什么,问李洪,“对了,你去报官了吗?”
李洪茫然抬头:“啊?报官?没有......”
李娘子又是一阵咒骂。
李大郎双手交叠,摸着袖袋,里面有一块石子大的银子,是他这段时间在外攒的,日日贴身带着,谁也不知道。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钱拿出来。
“我去报了。”李大郎开口打断李娘子的喋喋不休,“回来的路上我去了一趟衙门,找了柏大人,他说让你们尽快去一趟,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们。”
李洪夫妻俩冲过来握住他的肩膀,问道:“告诉他们就能把钱找回来吗?”
李大郎觉得浑身乏力,回答道:“不一定。”
李洪二人显而易见的失望,嘟囔道:“这群当官的平时就知道耀武扬威,一遇到事还要靠咱们!算了算了,先收拾东西吧,有空的时候再去。”
然后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四郎,那个小兔崽子,出去几年连爹娘都骗,把咱们家骗的倾家荡产有什么好处!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不!一生下来就该把他溺死!”
刚进门的五郎听见这话下意识打了个抖,悄悄躲到大郎身后,小小声的喊了一句:“大哥。”
李大郎勉强挤出一个笑,摸了摸他的头。
俗话说破船还有三斤钉,几人再在家里搜刮一圈,勉勉强强不是空着手出门。
李大妞跟在后面满身不情愿,觉得自己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全都是被家里这些人给拖累了,不然早就成了人上人了。
小五郎懵懵懂懂的,也慢慢明白今天这一走,以后甜水巷这儿就不再是他的家了,他就再也见不到月姐儿、阳哥儿、康哥儿这些朋友了,也不会再有一个好心的柳阿姊给他吃好吃的东西了,吸着鼻子眼前雾蒙蒙的。
谁知没出甜水巷呢,就又被人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