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些都是一位姓柳的娘子想出来的,包括被太后亲口称赞过的鲜花馒头,以及宫中如今人人都爱吃的螺蛳粉,都是出自她之手。
就连不怎么注重口舌之欲的官家都交口称赞:“宁可一日不食羊,不可两日不嗦粉。”
味道可见一斑。
尚食女官心中这么想着,隐隐现出崇拜之感。
太后用筷子夹起晶莹剔透的鱼脍,蘸上柑橘酱油送入口中,不忘指着多出来的那一小碟子酱,问:“这是什么?”
“回太后,这是西瓜酱,大相国寺送来的。”
“哦?”太后来了兴趣,“西瓜做的?想必味道不错。”
她也不用人帮忙,自己无师自通地夹上一筷子涂在炊饼表面。
几口下去,沉闷闷的胸口似是一下子通了气,让她胃口大开,连鱼脍都忘记吃,就着酱连吃了一整个炊饼,顺了两口汤,又吃了几筷子糖拌莲藕,喟叹一声。
官家得知后,连赞了几声“好”字,正待说要赏时,他身边的内侍奉上一碗清茶,微微一笑道:“官家,这可真是巧了,西瓜酱也是柳娘子的手艺。”
若是柳朝云在的话,自然能认出来这个说话的内侍就是在宫门口同她说话的那位中年人。
官家微一扬眉,道:“哦?母后也是民间出身,尤爱有一技之长的娘子,看来是她们俩投缘。也赏她!只是,赏些什么好呢?”
中年内侍不动声色的出主意:“那日我与柳娘子在宫门口交谈,言语之间隐隐听她说新店开业在即。官家书法卓绝,不如送她一副牌匾?既风雅亦实用。”
“好!拿笔来,研磨!”
柳朝云吃了午饭正在家中歇晌呢,就听见门板被人敲得震天响。
她趿拉上鞋子刚将门打开就被拉的一个踉跄,芸姐儿和小南一人拽着她一边往前跑。
静姐儿是回来报信的,站在巷子口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柳朝云简直一头雾水,选择问没那么喘的静姐儿。
静姐儿的声音比原来要大方自然许多,一边脚步匆匆的跟着一边解释,神情格外激动,脸颊呈现兴奋的红色:“天使,天使来了!”
天使??
柳朝云脑子里一个人呈现的是长了一对洁白翅膀、光着屁股的娃娃。
她摇了摇脑袋,将这个画面踢出脑海,此“天使”非彼“天使”,指的是宫中传旨的内侍,相当于国家领导人身边的大秘。
这么一想,她也有点激动了。
看几人激动的样子,不是坏事是好事。
而且专门去了即将开张的柳记脚店门口,简直就是变相的营销宣传。
柳朝云脚步匆匆,就见往日人来人往的街上硬是留出了一大块空地,外面围了一大圈人,内圈是七八名腰挎长刀的侍卫,当中站着三位内侍,中间那位袍子颜色和身边的明显不同,一看便是领头的。
待柳朝云走到面前,抬头和对方一个对眼。
嚯,原来是熟人。
嚯,原来那天说的“马上再见”是这个意思。
越过他的肩头,柳朝云遥遥望见柏舟比划了一下手指。
她立马垂下眼,叫人摆上香案,对着宫城的方向拜了拜。
中年内侍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说了一通文言文混着四个字的几段话,柳朝云勉强能听懂应该是在夸她,垂首听着。
“多谢官家。”
中年内侍颔首,挥了挥手,几名侍卫便将牌匾挂了起来。
柳朝云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对方:“劳天使跑一趟。”
她不是傻子,之前鲜花馒头也不过是得了太后一句口头赞誉,这次的牌匾可是实打实的,都能当成传家宝了,肯定是有人帮忙在官家面前递话了,否则上面的人怎么会注意到她一个小人物。
只是这人不知为何要帮她?又有什么目的。
中年内侍含笑接过,若是钱太多,他定不会收,只是底下的人没得到油水难免会有怨气。柳朝云给的钱处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不算多也并不少,收下也没什么妨碍。
他心道,这柳娘子果然聪慧的紧。
“柳娘子客气,我姓周。”内侍对她眨了眨眼,后面一句用仅能二人听到的气声道,“同济之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