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会有一顿大餐,所以几人中午吃的便比较简单。
柳朝云擀了索饼,煮熟后过凉水,摆上几片烫熟的白菘、豆芽,一人一颗太阳蛋,再铺上满满的一层豆干肉酱。
用筷子那么一搅,便是不那么正宗的炸酱面。
正宗炸酱面里的炸酱肯定是没有豆干的,但柳朝云觉得加了豆干口味更丰富,而且豆制品含有丰富的氨基酸,再烹饪过程中会释放出鲜味。
给圆净、慧心他们做的蘑菇豆干酱做法类似,只是材料不同。
琥珀色的酱汁包裹着雪白筋道的索饼,炸酱的咸香混合着五花肉丁的油脂香,煸炸过的豆干比肉丁更有嚼劲、更好吃,嚼起来咯吱咯吱的,醇厚过后又有脆生的白菘、鲜嫩的豆芽搭配,清新又爽口。
四人围坐一圈,痛痛快快地吸溜着面条。
吃完之后再来一碗乳白色的面汤,原汤化原食,从头到脚都是满足的。
到了下午,就该忙起来了。
和柳朝云在前世所熟知的风俗有些不同,除夕这日百姓们并不急着贴门神、贴对联,而是要等到明日一早才会开始。
所以除夕当夜要准备的便是祭祖和年夜饭。
柳父柳母的牌位还没请回来,所以烧完纸、摆完供品后,柳朝云带着兄妹俩在院子里对着漏泽园的方向磕了头。
祭拜完祖先后,周嫂子一家便要过来帮忙。
柳朝云打开院门方便她们进来,谁知站在她脚边乖顺的闪电忽然冲着巷子口叫了起来,犬牙紧咬,目光凶厉。
“闪电,怎么了?”
闪电是一条很通人性的狗,即使身上流着狼的血,也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乱吼乱叫。
柳朝云顺着它叫的方向望了过去,墙角那边果然站着一道全身黑衣的身影,来人头上还戴着一个斗笠,虽然遮住了脸,但从身形能分辨出来是个男人。
“闪电,过去看看。”
柳朝云话音一落,闪电就一阵风似地蹿了出去。
但那人有所警觉,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就闪身躲了,所以闪电并没抓住人。
街上不是黄纸被烧化的味道,就是鞭炮爆竹声,声音、味道太杂,闪电只能无功而返,它有些失望地在嗓子里呜咽了两声,十分委屈地舔着爪子。
柳朝云蹲下来撸一把狗头,安慰了一番才作罢。
如果她刚才那一扫而过没有看错的话,那人眼睛盯着的方向好似是吴家?
不过她也并不敢十分确定。
等周嫂子来时,便将这事告诉了她,再让她好好想想:“最近是否与什么人交恶过?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生意上的?再者,从夜市上做完生意归家时,可有被人跟踪过?”
周嫂子听了柳朝云的话,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忙着做鱼羹一无所觉的吴婆婆以及在一旁玩的康哥儿,拧眉沉思。
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低声道:“夜市上做生意的人多着,红火的也不止我一家,故而虽有人眼红,但也不过是几句酸话。我的摊位上红火,也能带动附近几家的生意,实在谈不上交恶结仇。”
“若说是钱,好似也不太可能。不瞒你说,我每日挣的不算少,又是深夜归家,路上虽然有行人和巡逻的厢军,但心里也难免惴惴的,我还想着等你家闪电下崽了,就抱上一只,也好安心。”
柳朝云讪讪一笑:“那你可有的等了,闪电对狗郎君好似没什么想法,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好逼着它结婚成家。”
周嫂子被逗得一乐,嗔着轻拍了她一记。
“但我还真没被人跟踪过,我警醒着呢,当真一次都没有。”
既然如此,柳朝云便也不再多说,省的让对方平添烦恼。
若是有仇,除夕夜过来盯梢,那得是多大的仇啊......周嫂子肯定不会不知道,不提那就是没有。
横竖家中有狗,墙头还立着鹰隼,院里养着凶鹅,吴家又不是住在巷头巷尾,家里有点什么动静很快就会被发现。
“没事,兴许就是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柏舟走了进来,随口一问。
阳哥儿看见他,鼻子里哼哼一声,默默用后脑勺对着对方。
见吴婆婆抬起头,柳朝云赶紧在他腰间戳了戳,道:“没什么,我是说别把糯米粉和面粉看错了。”
吴婆婆见两人似有悄悄话要说,笑了笑不再多看。
这人的腰还怪紧实的,柳朝云鬼使神差地又戳了戳,这次戳的力道比刚才要轻很多,像柔软的羽毛轻飘飘地拂过。
柏舟的眼神倏地幽深,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
若不是理智占据高位,他甚至想凑到嘴边亲一亲、咬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