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急了,连忙去看女儿脸上的伤:“你有事说事,打孩子干什么?!”
常娘子气得浑身哆嗦:“你听听她说那话,我打她怎么了!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柳朝云那个贱人挑唆你说的!不行!我不许你再跟她来往!一个被休的贱人,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出风头,不检点的骚狐狸精!”
芸姐儿的双眼里绽放出火光:“你心脏,看谁都是脏的!云阿姊靠手艺养活自家,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常娘子跳脚,又想扑过去打她,被常武挡住。
“啊!你还护着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明天,明天就把你卖到苏家去做女使!你给我好好学学规矩!”
“我不去!”芸姐儿站起身,“柳娘子雇了我,我要帮她干活,你年轻的时候给人当奴才,就让我也去吗?既如此,干脆卖掉青哥儿好了!”
“不行!你疯了不成,青哥儿将来是要做官的,怎么能卖身!”
“那我就活该要去吗?”芸姐儿望向常武和弟弟,“爹,青哥儿,你们也要卖我吗?”
“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青哥儿拽着阿姊的裙摆,指尖发白,死死不松手。
常武动了气,脸色黑沉。
女儿攒了钱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买了一双合脚又舒适的新鞋,想起这个女儿自从生下来后就格外懂事,自己却很少为她做些什么,常武心中涌起酸涩和愧疚。
他不顾常娘子的哭闹硬声道:“我自己的女儿哪怕是卖血割肉我都要养着她,你要是不同意,就自卖自身好了。”
常娘子的哭声一顿,见常武不似玩笑,脑子顿时一空,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将来是要做诰命夫人的,怎么能卖身为奴?!
还没等她醒过神来,芸姐儿便拉了拉常武的手,认真道:“阿爹,柳娘子人真的很好,我想去。”
常武柔了声音:“好,你想去便去,不要累着自个儿。”
然后小声道:“不管挣多少,都自己收好。不用想着给我买什么东西。”
青哥儿也道:“也不用给我买,纸我省着用就好了。”
芸姐儿笑了,点头应道:“嗯!谢谢爹!谢谢阿弟!”
她脚步轻快地回房间将柳朝云送她的点心取来,将一片桃酥掰成两半分别塞到青哥儿和常武嘴里:“给,柳娘子做的,可好吃了。”
桃酥又甜又脆,带着一股奶香,满口生香,成功赢来两人的好评。
青哥儿吃完一块还眼巴巴地想要第二块,芸姐儿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将油纸包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他自己拿。
常娘子:“......”气得想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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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来两碗鸭血粉丝汤!”边颂兴冲冲地坐下,扬着头声音欢快地喊,“今日有皮肚吗?”
他有幸吃过一次,之后便念念不忘,天天不是逮着来送餐的小南问,就是在段沛、在他爹、在他哥面前大肆描绘加炫耀皮肚有多好吃,非要引得一众白眼才罢休。
柳朝云启唇刚要回答,就有人帮她回道:“没有!”
语气还有点凶巴巴呢。
边颂“哦”了一声,悻悻地耷拉着脑袋。
柳朝云忍俊不禁,下一秒视线就被挡住了。
她:“?”
她的个子不算矮,但不仰着头就只能看见柏舟的轮廓分明的下颌以及,微微凸起的喉结。
柳朝云眨了眨眼,见柏舟不自在地握拳清了清嗓子,喉结轻轻滚动:“我帮你,挡风。”
“嗯?哦......”柳朝云被男色晃了下眼,定了定心神,随口道,“是有点冷,谢谢你啦。”
柏舟唇角轻勾,往风口处移了移。
边颂抬头,默默望天。
得,等粉煮好了他自己去拿吧,这小子估计就站那儿吃了。
这么一道伟岸的身躯在那杵着,再加上柏舟身上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来吃饭的客人都下意识自觉地排队过去端自己的那份,还是踮着脚去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吃完了更是自觉地送回来,乖的像只鹌鹑。
霎时让两个小服务员罢了工。
边颂旁若无人的唏哩呼噜唏哩呼噜:现煮的更香!嗝!
柳朝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能让这人站这么久,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涌过一股被人照顾的暖意。
伸手接过柏舟递过来的钱时,她反手向上,指尖如蜻蜓点水般在他掌心中央碰了碰。
看着手中红艳艳打着卷的小点心,柏舟怔了怔。
柳朝云的脸上略带几分促狭,漂亮的双眸弯了弯,嗓音轻快:“谢礼。”
柏舟轻笑:“好,我收下。”又道:“很值。”
柳朝云的小心脏不争气地趔趄了一下,脸颊泛起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