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郎淡淡道：“好与不好都是对着人家手心向上，虽是赘婿，但主不主，奴不奴，日子未必好过。”

李二郎忍不住撇了撇嘴，内心一万个不赞同，他将手里的活儿一放，随意甩了甩水，拍拍屁股走了。

他这个大哥就是死板，脑子不会转弯。

只要把小娘子娶到手，等老家伙一死，偌大的家业还不是任凭他摆布？

哼，他不想当正好，且看自己如何英雄救美，一跃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到时候别说大哥了、就连爹都要弯腰在他面前称呼一声“东家”。

李二郎想着往后的好日子，觉得骨子里都是轻飘飘的。

次日，柳朝云支起早食摊，月姐儿和阳哥儿面前一人一个大碗，正在吃加了皮肚的鸭血粉丝汤。

皮肚充满了蜂窝孔的内里浸饱了汤汁，却又不像炸豆腐那么软绵，咬下去渗出汁水的同时还带着点弹性，丝毫不见油腻，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被征服了。

小南每日清晨都会来的早些，给柳朝云打打下手。他嘿嘿笑了两声，帮着将新做好的折叠桌展开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他是吃过早饭过来的，虽然慈幼局里的伙食只能混个水饱，但不吃白不吃，等忙完早上这顿他和小伙伴们手里有钱能再去买些吃的，而且他也知道出了新品柳朝云肯定会留给他一份的。

是慈幼局小伙伴们中的独一份哦。

小南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柳阿姊说了，他可是柳记外送的元老级人物！和别人不一样！

“柳阿姊，嗯，就是......”小南擦着桌子，期期艾艾地开口。

柳朝云：“怎么了？饿了就别干了，我给你煮一碗你先吃吧。”

小南挠了挠头连忙道：“不是不是。就是昨日来的那个小娘子，月姐儿说是你们家邻居的那位，我昨日碰巧在码头看见她了。”

他将重音落在“码头”上，比划着双手皱着眉头道：“她那么瘦一个人，还没我高呢，混在人堆里扛着比她肩膀还宽的大包。”

小南被收养在慈幼局中，见多了世情冷暖，以为是这小娘子家里人逼她去的，抑或者是她家道中落、走投无路，只能出来做粗活赚钱，一时升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码头那个地方他也曾经去过，都是人高马大的粗汉子，而且各自都有小团体，没有熟人、单打独斗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她一个小娘子不好去的。”

他扭捏了一下，然后坦然道：“若是她缺钱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

柳朝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道：“我这里的客人就这么多，你不怕她来了你挣的钱就少了？”

小南落落大方，不在意道：“没关系，少点就少点，反正下午和晚上我还能出去做零工。”

柳朝云展颜，揉了揉他的头，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家伙，真不愧她当初帮了他！

“行，我知道了，等我碰见她后会跟她的说的。”

小南露出了一口白牙。

月姐儿和阳哥儿将用过的碗筷用热水洗了，按照姐弟三人之前商量好的亮着嗓子喊道：

“柳记鸭血粉丝汤，限定新品！”

“只卖今天！只卖今天！每人限一份，售完即止嘞！”

“哟，有什么新品呐？”老饕郑鹏溜溜达达地坐下，勾着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皮肚上，“是这个？”

月姐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对！这是皮肚！可好吃了，郑郎君要不要来一份？”

“皮肚？是什么做的？猪肚？羊肚？还是牛肚？”

柳朝云笑盈盈地不接话：“客人若是猜出来了，尽可以悄悄告诉我，若是猜对了，今日饭资全免，另赠送卤鸭杂一份。”

阳哥儿机灵，立马喊道：“猜中有奖，饭资全免！”

郑鹏扬了扬眉，心道刚才那些竟然一个都没猜中，当即起了好胜之心，摩拳擦掌道：“给我来一份！”

不管在什么时候，“免费”这两个字都是格外吸引人的，柳朝云这里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老客、新客涌了上来，纷纷点了一份。

来的人比往日都要多，幸好多添了两张桌子，否则别说蹲下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难找到。

小南他们那边也得了柳朝云的吩咐，外送和堂食的客人一视同仁，只要猜中了这皮肚是什么做的，一概免单。

“皮肚皮肚，既然叫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肚类做的吧？不是猪肚，猪肚我吃过，完全不是这个口感，难不成是羊肚、牛肚？”

“去去去，别在这儿干扰别人，你要是想好了，去找柳娘子说去。”

那人将碗底一扫而空，将空碗递给柳朝云，小声说了两个字，一脸期待。柳朝云含笑摇头，那人期待落空，未免有些懊恼。但由于皮肚味道着实不错，也不是特别失望。

别人一看他这神色，就知道没猜中，抓着问了他的答案，将其从自己的备选项中排除。

“竟不是这个？奇也怪哉，那究竟是什么做的？”

没吃完的人想着每人只能点一份，不敢囫囵吞枣的一口气全吃完，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态度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莫不是什么山野奇珍？”

“噗！尽说傻话！山野奇珍能卖你这么便宜？那柳娘子不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