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观南?”她蹲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呼唤着。
可惜静悄悄的,根本无人应答。
观南不见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样子?
那个人……是在骗她吗?
加剧的头痛猛烈来袭,痛得明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此时的天空忽有黑云飘过,遮盖了夜晚唯一的光亮,空气霎时变得凝滞沉闷。
一道雷光闪过。
原本蹲在地上的明炤还未睁眼,整个人就被那道雷光携带着冲到树上,似乎是在抓着她,将明炤的身体拖拽了几十米远。
她的后背猛地撞击在树干,剧烈的疼痛感从肩胛骨传到四肢,随即一阵猩甜从嗓子里涌出,明炤没忍住咳了出来。
一口鲜血几乎喷在了何舫那张盛怒的脸上。
他不复平日的和蔼可亲,此刻一双眼睛似乎被那口鲜血染红,眼白满是红色的血丝。
“妖!”
这一个字从何舫的齿缝间挤出来时,带着压抑的杀气,他咬牙切齿地掐着明炤的下颌,力气大到几乎要掐碎她的骨头,“观南被你弄到哪里了!”
明炤想说,自己怎么会害她呢?
她是真的不知道观南去哪里了啊……
嘴边挂着血迹,明炤动了动嘴唇,被掐得发酸的下颌一动不动,只能说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碎裂的树皮硌在脊柱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何舫没有耐心等待她了,随着她的沉默,他眼里的仇恨越重,手上的力气便更重,重到似乎准备单手便要捏碎明炤的骨头。
“师父!”
远处传来何惘的声音,何舫回过神来,停下了不断加重的力气,回过头看向他。
就是那一瞬间。
明炤身后垂下的九条尾巴飞速向他挥去。
察觉到杀气,何舫此刻的身体比脑袋还要快许多,立刻后退半步。
脱离的手指也正好让她挣脱了桎梏,向后跳去。
鲜血顺着明炤的胳膊流下,滴在了地上积成一滩,她勉强稳住身形,眼里重新亮起火光。
被摆了一道,何舫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就连刚赶来的何惘和齐漱都感觉到了。
好可怕……齐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就是妖修吗?”何惘的脚步慢慢停下,看着那几条尾巴,发出了一句疑问。
他接触修炼时,妖修的存在早已被天道抹去,所以何惘并没有见识过。
第一次见到妖修的齐漱当然也是一脸讶异。
何舫没说话,而是拿出自己的雷电一般的剑,指着力量所剩无几的明炤。
“你是火狐的徒弟?”
明炤面色凝重地盯着他,却没有回答。
她的记忆早就丢失了很多了,师父,朋友什么的……明炤全部忘记了,就连火狐是谁,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四十六仙是无辜的。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暗淡,深夜中,偶尔有雷电在云层中忽隐忽现。
可面前的两人,显然比雷电的压迫感更沉重。
齐漱看了看周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在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和何惘说一声:
“那家伙……去哪了?”
何惘沉默了。
何惘张嘴了:“师父,先别打了,师妹不见了。”
何舫的雷剑没有放下来。
剑尖仍指着明炤,蓝白色的电光在他握剑的指节间跳跃着,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狐妖,我再问你一次。”
何舫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比刚才安静了许多,也更空旷。
“观南到底去哪了!!”
何惘和齐漱连连看向他。
何舫将灵力灌进声音里,才会出现这些空旷的声音,但这个方法并不会对人类有什么影响。
反而,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妖的。
此时在人形下的明炤,依然有着敏锐的听力,灌以灵力的声音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耳朵里,几乎要超过感官的承受范围。
这可恶的家伙……
明炤呲着牙,露出两颗犬齿,恶狠狠地看向他,“无知小儿,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
她只是想要找到那个气息的位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白光,又为什么会让观南不见,明炤真的不知道。
下一刻,何舫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闪到她面前,剑尖逼近明炤的眼睛。
“那你便死去吧。”
她怎么可能再让何舫得逞。
白色的尾巴立刻从明炤身后掠出,四面八方地围绕在她周身,而原本毛绒绒的尾巴忽然变得坚不可摧,挡下了那把泛着雷光的剑,剑尖与尾巴接触的位置爆出一团蓝白色与白色交织的刺目光芒,电弧在毛发间跳跃着。
明炤看着他意外的眼睛,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不偷袭,能碰得到我吗?”
何舫沉默不语,他只是又将自己的力量放出了更多,剑身跳跃的蓝光陡然变亮,就连电流声都明显得让远处的两人听到。
可明炤依然能够挡住。
果然,这妖怪绝对是四十六仙的徒弟。
除了那些人的徒弟,何舫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挡住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