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头,神情有些沉重,何惘自然没错过那道眼神。
想到身旁陌生的人来自何处,他站起身来,抬眼看向那位先生。
钟离投去平静的目光。
何惘虽然并不认识,但他知道,那里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他拉了拉何舫,将怀里的东西塞了进去。
随后,他低下头去,“师妹,你可是……有事?”
观南并没抬起头,她想说没事,但又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只好用一贯的沉默来回应。
可惜,何惘看得明白。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连同不明白的何舫一起,“既然如此,那我和师父先回去等你。”
地上的人依然安静地抱着膝盖。
不明所以的何舫就这么被拉走了,他看了看渐渐消失的小徒弟,又看了看大徒弟,憋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怎么……怎么放心单独留下小观南啊?”
“无妨,”何惘头也不回地拉着他离开那里,他面色凝重,但却不是在担心观南,“那位先生……与师妹相识,不会伤害她。”
观南还认识这等人?何舫不解地看向他。
“与其留下,还是先调查魔物的出现吧。”
何惘提醒一句,便一言不发地拉着人离开了。
两人走后,禁地重新安静下来。
钟离方才一直没说话,他看着依旧用头顶示人的观南,缓缓蹲下。
“抱歉,擅作主张来到这里。”
她的脸藏在双膝之后,听到他的话,眼睛微微动了动。
为什么要道歉?
没有他们的话,她只怕早就死了吧。
观南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了深渊,先前波动的情绪已经消失了,她又变回那副平淡的模样。
“不用道歉的,钟离先生。”观南拍拍有些脏的裤子,抬头对他勉强地笑了笑,“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钟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观南似乎心里有什么事,但见她闭嘴不谈,钟离也只好先说另外一件事:“的确是有。”
“是……深渊吧。”
她早就感觉到了——曾经觉得禁地有深渊,并不是错觉。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现在,深渊的气息反倒已经弥漫在这里的每个角落里。
“正是。”他叹了口气,“这个地方,大概就是旅行者所说的缝隙。”
没想到,一直寻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身边,观南环抱双臂,沉思了一秒,“那……需要我再吸收一次吗?”
“并非是用这样的方式。”见此人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他眼里露出三两无奈,抬手指向刚刚何惘被困住的地方,“只是用力量封印就好。”
原来这么简单……
观南恍然大悟,“所以,钟离先生是需要我把其他人叫来吗?”
钟离:“我已解决。”
呃。
观南额头流下三条粗线。
“这地方,似乎有别的力量在压制那些深渊。”见她困惑,钟离主动解释道:“所以,我并没有费多少力量,就已经完成了封印。”
但那力量的来源,他并不清楚。
没想到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观南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身体变轻了不少。
这样一来,她的任务恐怕就算结束了吧。
“方才……”
安静的禁地中,钟离恍然出声,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隔着手套传来暖暖的温度,“你可是遇到了什么?”
手掌并不沉重,可这句关心却像岩石一般压在了观南的心上,她抬起头,双眼直视着那双金色眼瞳,眼中是化不开的忧伤。
老实说,观南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一切她奢求的都已经陪伴在身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一件件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可伤痛,她也不会忘记。
她不会像深渊说得那样,想要报复谁,观南在乎的,只是自己对他们来说是否重要。
是否……超过了对工具的意义。
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观南深吸了一口,对他释然地笑了笑,“并没有什么,我可是帕诺眠,怎么可能会被深渊打倒呢?”
这些话,是不该对着钟离说得。
可他也依旧看得出来。
只是既然观南不想说,钟离自然也不会强求,只好顺着她不再问什么。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就先回到提瓦特。
走前,空无一人的往生堂前,已经出现了一道许久未见的白色身影,钟离合上书籍,从屋子里走出去。
荧站在栏杆前,静静看着来往的人以及潺潺流水,风吹动了她的金发,与流水一起飘向远方,“看来,已经解决了。”
虽说有些太过简单,但似乎的确如此,钟离站在一旁,任由风吹起自己的衣摆。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非要拯救那个世界?”
作为无法插手他人命运的神明,是没办法理解这种事的。
在他看来,人各有命,即便是足以危害到整个世界的事也同样如此。
远处的派蒙正和七七瑶瑶玩耍,荧看着她们的笑容,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歪了歪头,视线里,又出现了观南的身影,“只是,我的故乡,很多人的故乡被深渊毁掉了。”
在她与哥哥重新回到旅途中,发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满是深渊的宇宙中,仍然有一颗安详平静的星球,两个人便再也不会放弃了。
那个地方的人,至少要快乐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