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使其发芽。”
风吹来了那抹绿色,白色的塞西莉亚花轻轻颤动,紧接着那件披风轻飘飘地落下,温迪停在她面前,奏响那把天空之琴,“异世而来的客人,就让我巴巴托斯——做你的倾听者吧。”
……是温迪。
活着的温迪。
什么社恐,什么害怕,观南此刻都抛开了,她呆愣了一秒,但在这一秒后,她没有犹豫,迅速上前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的,是温热柔软的,真实的皮肤。
他的脸颊,甚至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那触感如此清晰,如此确凿,简直是不容置疑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不是梦。
这是真的。
温迪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歪头发出了一声疑问,“诶……”
“是真的啊。”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脸颊上,指腹下是温热真实的触感,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温暖了她整个身体。
“这……不是在做梦吗?全部都是真实的啊。”她问出这句话时,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又红了。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她理不清,只知道更多的是她的震惊。
如果提瓦特是真的,如果温迪是真的。
那护盾……果然也是钟离在保护她吗?
陪伴了她那么久的游戏,大家……也都是真实的吗?
“真与假的界限,只不过是人的一念之差而已。”温迪看着她复杂的面容,在一笑而过后,微微低下头继续奏响那把琴,“不过在我看来,此刻我们应该算是真实吧。”
他温和的声音与清澈琴音融为一体,驱散了观南有些哽咽的心情。
想到自己玩了那么久的游戏,辛辛苦苦抽到的每一位角色,居然也会有一天能够保护她,这让观南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简直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出息了。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发出了第一个疑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也许观南的问题太过棘手,温迪歪着头想了许久,才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因嘛,哎呀……我好像也不太清楚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可信,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想要问出自己的疑惑,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对于自己,他们是日夜陪伴的朋友,可对于他们,她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所以,观南即将出口的疑问转了个圈,转而换了一个:“不过……巴巴托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说异世而来的客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虽然作为神明知道她的身份并不困难,但对于此时的观南来说,她有疑问也很正常。
温迪收好天空之琴,看到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走向山崖的边缘,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紧接着,他松开手,和她并肩站立。
晨光在海面上铺开,风吹过,温迪的声音在风里响起,“风与时相聚,未来与现在并存,异乡而来的客人,再度和世界重逢,再度踏上旅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映着她怔愣的模样。
“便是你降临于此的命运。”
命运……
即使没怎么听懂这段话,可观南也注意到了他说得某些令人在意的词。
因为神明的身份,她并不觉得这只是一段毫无作用的话,可其中的含义她却无法想通。
再度与世界重逢。
再度……踏上旅途。
难道温迪知道这里只是一场游戏吗,作为玩家的她,亲自到来这个地方,可不就是再度重逢嘛……
“所以,”他转过头来,微笑看着她,说出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
名字,她的名字是——
观南赫然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脑袋里一片空白,茫然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在那间狭小破烂的出租房中。
空调外机运作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平时她都会嫌吵闹,可今天听起来却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她……没有留在提瓦特,那也只是一场梦而已,好像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窗外天已经亮了起来,观南想不明白,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
只是坐在床边时,她心里忽觉一丝古怪。
——昨晚,她是趴着睡的吧?
那她刚刚醒来的姿势,似乎是平躺……
观南缓缓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背。
原本一大片骇人的伤口,只是微微动一下都会剧烈疼痛,可现在,在她用力按压后都没有一丝感觉。
出租房内安静的空气中,观南脸色铁青地脱掉上衣,拆开缠裹的绷带,侧过身体面对镜子。
后背白皙光滑,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
她盯着镜子沉默了一下,后退半步跌坐在床上,镜子里,是观南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修仙……
她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