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明明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游戏技能啊。
“可有其他人给过你什么法器?”
何惘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微微蹙着眉,思来想去,既然本人对力量的来源一无所知,却还能在危急时刻用出那道屏障,唯一解释就是法器了。
“没有。”她无力地否认,声音疲惫,“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回家,然后……然后就遇到了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她甚至不敢再回想。
何惘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苍白的脸,那惊惶未定的眼神和裹着绷带的身体,她的恐惧和困惑都是真实的,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可她身上确实有灵力的残留痕迹,那金色的屏障也绝对不是他的幻觉。
要么是她在说谎。
要么……她的确不知道那力量的来源。
这么看来,何惘认为还是后者更正确,只是既然如此,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
于是他点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走吧,先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比观南想象中的要远很多。
她沉默地走在一边,脑海里还忍不住回想刚刚他说得那些话,有些犹豫。
要说不信鬼神什么的,观南倒也没有那么笃定,而且今晚偏偏又遇到了那样的事,还看到了一堆……超乎她想象的东西,她基本上完全相信何惘的话了。
但是……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突然出声,打断了这条路上的沉默。
观南缓缓偏了偏头,小声回答他的问题,“观南,观察的观,南方的南。”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又是几秒的沉默。
“……那个,”纠结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你刚才说的修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侧头说着,“修炼仙道,斩妖除魔,就像今天晚上那样。”
斩妖除魔。
那个黑色的怪物,就是妖或者魔吗?
“嗯……”她迟疑了片刻,又问:“像我刚才遇到的那种很多吗?”
“最近越来越多。”他坦然说道,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以前只是偶尔,现在几乎每天都有,门派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
门派吗?看来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
“那……那些被附身的人呢?”她想起那个父亲,想起那个抱着他痛哭的孩子,“他们能活下来吗?”
何惘的脚步顿了顿。
“看情况,”他的声音平淡,像是老师一样为她耐心解释,“如果发现得早,魔气还没完全占领身体就可以救。如果晚了……”
他没说完,但观南懂了。
就像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何惘及时赶到,那对父子,还有她……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那个……”
对于这个问题,何惘没有说话。
即使那边处理的人还没传来消息,但依照他这些年除魔的经验来看,大概已经被魔吸干灵力,无力回天了。
看到他的沉默,观南愣了一下。
“他死了……吗?”
“如果不是你拖延了时间,”何惘没有明确回答,目光重新移向前方的路,可话语间却全都是对她的安慰,“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夏夜的晚风依旧燥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可那股燥热却驱不散她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听完他的这段话,观南的步伐慢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拽着她,拖着她,不让她往前,直至她彻底停下。
呼吸,好沉重啊……
似乎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她笨拙地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无法摆脱那种压抑感和沉重,反而还让风越发刺痛了她的身心。
她捂着突然抽搐的胃,一只手死死撑在路边的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忍不住流出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身下的柏油路。
即使,死掉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何惘没有出声再安慰她,作为一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他见过太多生死,早已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对许多事都能做到淡然。
可他明白,对于一个普通人,第一次亲眼目睹生命在眼前逝去,却无能为力,会是一种怎样的冲击。
他静静地等待着,看着她就算是哭泣也依旧小小的声音,颤抖的身体犹如飞蛾一样单薄,与流出的眼泪一样无足轻重。
可她最终还是一点点地挺直了腰。
“观南。”
她依然是低着头,躲避他人视线的模样,何惘沉默几秒,替她拉下了不合身的帽子。
然后,他开口道。
“你要不要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