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叙白发现闻喜最近有些奇怪。
他好像在躲着自己。
具体是哪不对呢?
这事还要从三个月前刚高考后的高中聚会说起。
高考完后,被压榨了三年的高中牲们终于重获新生,高三十八班的班级群在高考结束的铃声响完后以刷屏之势炸开了锅。
最终大家决定,要在分别之前聚一次餐。
余叙白与闻喜欣然前往。
他俩因为考完后过于兴奋,在家狂欢了一整晚,第二天起晚了,就到得晚了些。打车到约定好聚会的地方,班长苏瑟瑟出来接他俩,一看到他俩就露出那副猥琐的表情。
“哎哟,闻小公主的侍卫长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大夏天的出门还专门带个外套呢?”
苏瑟瑟指着余叙白手肘处的外套揶揄道。
但两位当事者显然没觉得这是件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因为他们就是这样长大的,从七岁那年,闻喜敲响余叙白家的院子起,就没有变过。
事情到了这里也没什么不对劲,直到闻喜中途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余叙白将他的椅子往后拉方便他坐,而闻喜却没有坐到他身边开始,整件事的发展就开始往余叙白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先是聚完餐出门时闻喜不让他给他披衣服,自己拿上外套自觉套上,没等余叙白就先出了门。
再是闻喜突然不让他进房间了。到家后,余叙白一如往常地与闻喜回了家,上楼去房间时,余叙白走在后面,脚还没迈进房间,就被闻喜推了出去,说今晚想一个人睡。
余叙白望着眼前关上的门,几度举起右手试图敲门,但最终他还是没敲响那门,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与纳闷转头走了。
平安巷的院子青砖连着绿瓦,一家连着一家。
唯一没与其它院子连在一起的,就是余叙白与闻喜家。他们两家被隔在一边,两家院子中间有面一米六高的围墙隔着。闻喜不爱走正门,总喜欢翻墙到旁边的院子里找他。
余叙白吃了闭门羹,思考着闻喜今日的异常。
难道是发现我喜欢他了?
余叙白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自认将感情藏得很深,除了外婆,应当没人知晓。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余叙白想不通。
他心中烦闷,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外婆还没睡,院子里支着一只小凳子,外婆坐在那借着月光读书。
没想到余叙白会回来,外婆看了他好一会才问:“怎么回来了?不黏着小喜了?”
周围人都说他们俩是闻喜爱黏着余叙白,走到哪都离不开他,只有外婆看出来,真正离不开对方的,是余叙白。
余叙白心情不佳,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外婆却不放过他。
“被赶出来了?”
“外婆。”余叙白无奈,“这种时候您就别泼您孙子冷水了行不行?”
外婆却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扎他的心,“小喜终于识破你的禽兽行径了?”
余叙白:“……”
“没有。”
听到余叙白的否认,外婆倒是没料到,因为除了发现自己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喜欢好久这件事之外,她想不到闻喜将余叙白赶出来的原因,毕竟余叙白惹闻喜生气这件事比极光在非洲降临还骇人听闻。
闻喜那小子,在余叙白面前底线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
“那是怎么?”外婆问。
不止外婆,就连余叙白也想不通,闻喜怎么会突然疏远他。
他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惧由心口流进他的四肢百骸,一想到闻喜今日自己拿起外套,躲开他伸出的手,余叙白就会幻想闻喜对着他说:“哥,我不需要你了。”
他觉得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失魂一般飘进房间,卸力倒在床上。他没开灯,仰躺在床上,右手盖着眼睛,仔细回忆今天聚会的细节,以及闻喜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对了。
闻喜中途去过一次卫生间。
余叙白努力回忆当时与闻喜一道去卫生间的有哪些人。
他猛地弹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按亮,他被刺眼的光刺激得闭了下眼睛。没等适应,他又着急地翻出那几人的微信,一个个问他们当时和闻喜去卫生间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他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直到他问到最后一个人。
那人也是与他俩在平安巷里长大的,但上了高中才到了同一个班,闻喜平日里除了余叙白,最爱和他玩。
他叫作姜辞。
余叙白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界面只有几次转账记录,至于文字交流——零。
余温:【今天你和闻喜去卫生间时发生什么了吗?】
他直入主题,对话框那边很快有了动静,但很长时间都没有弹出新消息,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像是一把悬在余叙白心脏的刀。
许久,终于在对面消息弹出那一刻插进余叙白的心。
姜辞此刻正躺在床上激情推塔,微信突然弹出条消息,看清备注后他虎躯一震,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进入微信,确定了给他发信息的真的是余叙白。
余叙白找我干什么?
他疑惑又好奇地点进对话框,一看信息,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就知道是闻喜的事。
毕竟除了闻喜,没几个人能牵动余叙白的情绪。
他想起今天下午闻喜问他的那些问题,一边感慨这哥俩不开窍,一边起了点主意。
他拇指在手机上点点。
罗嗦;【就说了点关于你喜欢他的事。】
果然是这件事吗?
余叙白掐着食指,指尖被他掐到泛白。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在他脑中相撞,来回侵占他的思绪。一方面,他有些兴奋闻喜终于知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他不知道是不是压抑了太久,这让他很爽。好像这样,他日后就不用再在闻喜面前伪装,他可以毫无掩饰地靠近闻喜,不只是停留在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触碰,余叙白希望,闻喜整个人都属于自己。哪怕闻喜并不喜欢他,他也有无数种方式让闻喜离不开自己。
只要闻喜留在他身边,什么手段他都会利用,哪怕没有爱。
可是,一股莫名地恐惧却又在提醒他,若是闻喜真的说了不喜欢自己,你真的舍得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吗?
这两种情绪就这样撕扯着,叫余叙白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