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毫不客气地点菜：“我想吃排骨和鸡翅。”

“我都行，”闻灵看了眼厨房过分整洁到发光的样子，又说，“回来第一天，要收拾的东西那么多，不如我们点外卖吧。”

“没事，我这几天可是有在网上好好学习的，而且我也是给自己弄过饭吃的，相信我。”唐不功自信满满地把食材在料理台上铺开。

闻灵打开电视，尽量忽略掉从厨房传来的各种瓜碗瓢盆的碰撞声音，但不知道唐不功一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巨响，还是把闻灵吓到了，更不要说那声响里掺杂了碎玻璃的声音。

他赶忙过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黄也从门边探出脑袋来。

只见厨房内一片凌乱，窗户被砸破了，一把刀立在一堆碎玻璃之间，它面前的唐不功则痛苦地捂住了脸

——是见雪。

闻灵拉起唐不功，掰开唐不功死活不肯挪开的一双手，被他颧骨上霎时间乌青的一片，吓了一跳：“你这是撞到哪了？”

“不是我撞的，”唐不功此刻觉得丢人极了，只想把自己狼狈的脸赶快藏起来，“是我回来了，忽然想起来见雪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有没有被闻文一起打包带走，就随口叫了句。没想到太久没召它来，一下子就冲到我脸上来了……”

唐不功越说越小声，他注意到了闻灵嘴角被压下的笑意，闻灵似乎是被他逗笑了，想到这他又觉得高兴了起来，被见雪撞了脸也不觉得痛了。

可闻灵给他上药的时候，即使闻灵用了最轻柔的劲了，他也还是斯哈斯哈地倒抽着冷气，一直喊疼。

“再轻一点，轻一点，好吗？”

闻灵无奈，他觉得这人肯定又是犯什么毛病了，但眼睛里面痛到扑闪扑闪的泪光，又不似作假的样子。

闻灵没办法，只能全神贯注，用最细致的方式来给唐不功涂药。

“好了，那我就去继续炒菜了，我收拾一下厨房，很快的，等我！”唐不功美滋滋地享受完了闻灵最专心的注视，就立马跑回了厨房当煮夫，立志要给闻灵和大黄炒出起码四菜一汤来。

闻灵很担心，但结果出乎意料。

他尝了一口。

！

唐不功做的菜竟然还真的挺好吃的。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我都是第一次炒这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了。”唐不功谦虚地说。

闻灵和大黄都用实际行动打扫干净了饭碗，来告诉他在做饭这件事情上究竟多有天赋。

唐不功看着闻灵的样子很开心，闻灵喜欢吃他做的饭，那他们在走得长远的路上也就更进一步了。

几本异国风味的食谱被他火速加入了购物车，他打算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好好摸索一下闻灵的口味。

虽然闻灵在记忆里总是好像什么都吃的样子。

到了晚上，快要关灯的时候，唐不功又扭捏了起来。

闻灵看出来这人很想和自己躺在一床被子里，但又很不好意思，站在门口徘徊。

“害羞什么呢？又不是没躺一起过，”闻灵大方地一把掀开被子来，拍了拍床铺，“过来吧。”

唐不功钻进了闻灵的被窝，一钻进来了，人也不扭捏了，除了脸上还是娇羞的表情以外，手上没有哪一块是老实的。

闻灵瞪了他一眼：“再摸就滚下去。”

唐不功这才老实地把手单纯地搂在闻灵腰上，但头又靠过来了，很眷恋地埋进了闻灵颈间。

闻灵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在搞什么？他是什么需要让人搂搂抱抱，不然自己就会跑掉的东西吗？

“好热。”闻灵找了个借口。

唐不功熟练地掏出了自己房间的空调开关。

闻灵：“……”

算了，难得躺在一起，也就随他了。

对于这种亲密的距离，他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克服心里的害羞了。

唐不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去闹闻灵。

他很用心地感知着闻灵呼吸的频率，想要在那规律的呼吸中，找到一个因自己而错乱的节拍。

但很可惜他没有。

这或许是因为闻灵总是要比他冷静很多，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心还没有静到能够彻底数清呼吸。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唐不功的心注定是要砰砰直跳。

并且他还毫无愧疚地把闻灵也拉下了水。

屋外千百年来依然皎洁的月光和过分强烈的现代化灯光交织在一起映照进来，照过闻灵的侧脸，在他的脸上留下洁白的侧影。

唐不功凑过去，在闻灵的脸上又添了一小片影子，轻轻落下一吻，而后便像振翅的蝴蝶，飞走了，只留下一点感觉。

没有人知道闻灵是否真的睡着了。

唐不功只是虔诚地对着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人许诺。

闻灵……

看得见摸得着。

不是记忆里，更不是幻影里的。

靠在他怀里的不是镜花水月。

所有的一切都比那更好。

旧的时代已经焚烧在了大火里，焦土上会长出新时代的芽来，春风吹了就生。

新的时代里，他们要相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