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和你大哥也来了,昨天等你输完液才走。”
“......其他人呢?”
“没再有人来了,我一直在你床边守着。”方倩回答。她仔细观察着陆景炀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失落。
她当然知道陆景炀在等谁,昨天晚上,陆景炀叫他的名字叫了一整夜。
方倩叹了口气,先是试探着跟陆景炀提起他和大哥的关系,兄弟两个大打出手的事情她和陆万清已经知道了,方倩有意修补,没少在兄弟俩面前说对方的好话。
“你大哥也是担心你,小炀,你说你小时候,我跟你爸忙于工作,不都是你大哥在照顾你吗?你调皮捣蛋,哪次不是你大哥给你善后?他这次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关心则乱,俩人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向他抡拳头呢?”
陆景炀顶嘴:“他那是关心我吗?他是为了他自己,他怕得罪了庄家,人家不帮他打官司。”
“你大哥的婚姻有多不幸福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倩继续说道,“你是他弟弟,你真忍心看着景衡被这么个家庭拖累,一辈子跟那么个疯女人绑在一起,将来无儿无女吗?当初是为了利益才让他和你大嫂结婚的,现在作为受益者,我和你爸当然希望你也能出一份力,至少稳住和庄家的关系,让你大哥能顺利打官司离婚。”
陆景炀本来想反驳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从零打拼出来的,并没有因为陆景衡的婚姻而获利,可想了想,生意场上的关系千丝万缕,保不齐就有合作商是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才愿意和陆景炀合作试试的,要说完全没有沾到光也不大可能。
沉默片刻,陆景炀又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大哥的前车之鉴,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婚姻也搭进去呢?妈,您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让我自己做主,别走我大哥的路吗?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我是说过让你自己做主,可我也没让你那么大张旗鼓地和庄家退婚,完全把你大哥的退路给堵死了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兄弟两个闹成这样,你让妈妈怎么办?”
陆景炀回答:“那这事你该去问我大哥,是他先把事情做绝,惹了我的。”
“你大哥让你断也是为你好,要不是他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跟在你身边的是个那样的人。你说他是个男的就算了,之前还是从酒吧跳那种舞的,他但凡是个干净人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你,那样的人你怎么敢带在身边的?万一出了点问题怎么办?那种脏病染上就完蛋,一辈子都治不好,别人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方倩继续说:“这次的事你们两个人都有问题,都太冲动,你大哥绑架人家是不对,可他也是着急了呀,你为了这么一个人和你大哥大打出手,值得吗?还为了他,连咱们家和庄家的交情都不顾了?儿子,你可不能这样不懂事啊,在别的事上任性也就算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得听我跟你爸的话。”
“妈,群玉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陆景炀说道,“我在做什么自己知道,也不是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以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向庄叔登门道歉,但结婚这件事不可能了,不管谁再来劝,我都不会结婚。”
“可是你......”
“好了,妈,别说了,”陆景炀打断了妈妈的劝说,掀开被子躺回床上,“我要睡觉了,您也去休息一下吧。”
陆景炀背对着妈妈,听见她长叹了口气,收拾好保温壶离开了病房。她一走,陆景炀立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从病发到现在,樊群玉连一条关心短信都没有发来。
陆景炀不断刷新着页面,怅然若失。
他觉得他也真是贱的,樊群玉上赶着找他的时候陆景炀爱答不理,天天盘算着想要把他甩开。现在人家真的不搭理他了吧,他心里又不好受。
樊群玉在干什么呢?
大概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吧。
时至今日,陆景炀还是不肯相信樊群玉已经移情别恋,在这一刻,陆景炀才终于体会到昔日樊群玉的情绪——在得知陆景炀订婚的时候,他肯定很难过吧。
樊群玉应该就是在那一刻死心的。
只要一想到樊群玉或许跟那个老外在一块,陆景炀心里就不痛快,他打定主意不让这俩人好过,既然樊群玉不联系他,那他就主动联系樊群玉。
删删改改半天,他发了这样一条短信过去:“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发完,陆景炀期待之余还有点紧张,为了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拎着输液瓶上厕所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以后觉得时间太短,樊群玉未必给了回复,又围着医院走廊绕了一大圈,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看了一眼手机短信——
什么都没有。
消息显示已读,但樊群玉并没有给他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