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群玉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继续扑回床上聊天。
陆景炀吃了个闭门羹，气呼呼地走了，这之后直到睡觉，陆景炀都没再来烦他，樊群玉扒着门缝仔细听了一下，他一直都在开电话会议，到很晚都没有结束。樊群玉耸了耸肩，钻进被窝睡了。
结束线上会议之后，陆景炀又紧跟着处理起其他问题，一直忙到将近三点才扭了扭僵酸的腰，准备洗漱休息。
他习惯性在睡前看一眼樊群玉的情况，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通过呼吸声知道樊群玉已经睡熟了，正准备退出，床头柜上的手机吸引了陆景炀的注意。
他想知道樊群玉和那个外国人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以及他说的结婚到底是真是假。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不看才是傻子。
陆景炀踮着脚步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樊群玉的手机。
手指往屏幕上一划，本来以为马上就能知道真相，没想到一个锁屏跳了出来——要输入指纹才能解锁。
陆景炀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手指摁了上去，可连续四次都验证失败。陆景炀这才意识到樊群玉已经删除了他的指纹。
陆景炀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熟睡的樊群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樊群玉对陆景炀是完全不设防的，手机、电脑都随便看，可现在他在面对陆景炀时却总是表现得很警惕、很抗拒，他不再信任陆景炀，也不再从陆景炀的身上汲取安全感和依赖。
就像现在，身处在一个并不熟悉的环境中时，樊群玉宁可一个人像只虾米似地缩在床上，也不愿意让陆景炀进来陪他。他的拒绝是很表象的，这让陆景炀越来越能感觉到，樊群玉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他的世界剥离。
樊群玉就像是沙滩上的贝壳，他给自己筑造了坚硬的外壳用来抵挡攻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这一晚，陆景炀并没有离开，他躺到樊群玉身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而樊群玉在熟睡中也没有太抗拒陆景炀的拥抱，他下意识地转过身，钻进了他的臂弯。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吧，樊群玉也只有在这种无意识的时刻才不会推开陆景炀了。
陆景炀抱着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的人，一动不动。他其实已经很困了，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可为了享受这片刻的缱绻，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享受着和樊群玉睡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樊群玉是被勒醒的。
睡到一半感觉喘不过来气儿，一抬头，看到陆景炀的脸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陆景炀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正想要甩开他的手，忽然发现陆景炀的体温有点不大正常。
再细看一眼他的脸，脸颊确实很红，喘出来的气儿也是闷热的。樊群玉想，大概是这两天加班累的，他赶紧摸过手机给徐助理打了个电话：“现在还没烧起来呢......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这个地方我没来过......好，那我等你。”
樊群玉去给陆景炀洗了个凉毛巾放到额头上，翻箱倒柜也没找着药箱，只能等着徐助理过来救急。这期间，陆景炀半梦半醒，从梦里还念叨着工作的事，偶尔也提到几句樊群玉的名字，但他说得含糊，具体说了些什么樊群玉也没听清。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徐助理终于来了，还带了一个樊群玉觉得有些面熟的医生。
给陆景炀量完体温，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医生就去客厅配药，樊群玉亦步亦趋地跟在医生身后。
“有什么问题吗？”医生分着药丸，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没事干，到处走走。”樊群玉回答。
医生往一边挪了挪身子：“那你坐过来一下吧，我跟你说一下这些药要在什么时间吃。”
樊群玉犹豫了一下：“这个要不您还是跟刚才那位徐助理说吧，我一会就该走了。”
现在陆景炀生病，他没有精力再看着樊群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不是有点担心陆景炀的情况，樊群玉早就溜了，根本不会耗到这时候。
医生听到他这话有点诧异：“你不留下来陪他吗？”
樊群玉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对医生说道：“我要是说我是被抢来的，您信吗？”
“不信，”医生回答，他将每一小堆药都细心地用盒子装好，“你要是被抢来的，怎么可能在陆总身边待这么久？”
樊群玉一愣：“你认识我啊？”
“当然认识，”医生回答，“有一次你在陆总家受寒发烧，我陪了你一整天呢。忘了？”
樊群玉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那已经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和陆景炀刚签了合约没多久，他和陆景炀冷战后，在ZAI大堂的风口里等了他将近四个小时，回家就发了烧。陆景炀挺心疼他，特意申请了居家办公陪他，还给他熬了粥。
也正是那一次的陪伴催化了樊群玉对陆景炀的好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樊群玉没有印象医生照顾过他：“这件事我倒是记得，但那次不是陆景炀陪我的吗？”
“陆总陪了你一个晚上，第二天要上班，就把我叫过去了，等到他下班才回来接手的。”医生如实回答。
“哦，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你面熟，应该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记住了你的脸。”
被戳破的真相并没有给樊群玉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会戏弄人。
樊群玉动心的时候，陆景炀只是和他玩玩，连生病的照顾都是假的，他只是抽空陪了陪他而已。
现在他要收回自己的心了，陆景炀却又来真的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饭、喂药都要亲力亲为。
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峰，又在后来的冲突中渐行渐远。
现在再想调回同频，可谓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