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去找冲突,冲突却会过来找他。樊群玉一直以来的回避被张姐理解为了“心虚”,再加上这段时间程彬总是隔三差五地就来找他,不是接他下班,就是非要带他去吃饭,张姐把他俩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总念叨着王经理着重说的那句“群玉和程总关系好”,这么一念叨,她的心思就歪了:“敢情是这么个好法啊,一般人的确学不来。”
几天后,网络上忽然就出现了这样一条微博:新创商务部新人小F,抢占同事资源,为争取合作和客户睡觉,行径恶劣,希望公司彻查,还大家公道,希望合作伙伴们擦亮眼睛,抵制恶意竞争!
这条微博的热度升得出奇得快,没多久就在圈子里引起轰动,樊群玉的名字也很快被扒了出来,随之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
很快,与新创有联络的合作方大部分都知晓了这件事,为了不被连累,有几个正在推进或者已经准备推进的项目被临时叫停,大老板本来还想着等热度自然降下去,可看眼下的形势,他不确定ZAI和呈示那边有没有听到风声,为了稳住已有的项目以及保护公司形象,他必须得保护樊群玉,而不是在这个关头把他踢开——只有证明这是一条谣言,事态才有可能被平息,新创或许才能重获信任,开除樊群玉只会让其他人觉得新创有鬼。
为了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公司找来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引导逐渐发酵的舆论,又高薪聘请律师来打官司,并要求樊群玉正常上班,不要被舆论影响。
可是樊群玉每天面对那些指指点点实在是身心俱疲,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飞来横祸,他心里非常委屈,完全是有冤无处诉,情绪一天比一天消沉。
这段时间陆景炀也一直没有再来找他,樊群玉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这些消息后对他也有了看法,每天都捧着手机想给陆景炀发条信息探探口风,可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最后都只能作罢。
晚上结束工作已经将近九点,窗外已经全黑了下来,樊群玉伸了个懒腰,疲惫地走出办公楼。
现在除了他的同桌外,公司里已经没人再和他说话了,关于他的谣传也愈演愈烈,难听的、露骨的,应有尽有,好像调侃他已经成为了休息时间的谈资,不说两句就不合群一样。
同桌怕他承受不了,一天要安慰他好几次,但他不知道,相比这些舆论,樊群玉更担心他在Baywa跳舞的事情会不会被扒出来,如果这个被知道了,那他才是真的从公司待不下去了。
天空飘起小雪,樊群玉仰头接着雪花,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他是个不喜欢冬天的人,这还是头一次觉得鼻腔里灌满冷空气的感觉还挺舒服,能让他头昏脑涨的脑袋得到片刻清醒。
“滴!”
一声突兀的车笛声将他从放空的状态唤醒,樊群玉低下头,又看到了那辆黑色路虎,程彬从车里喊他:“群玉,大冷天的你站在路边干什么?快上车,一会感冒了。”
樊群玉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见到程彬,他摇摇头也不说话,想让程彬知难而退。程彬没理解他的意思,下车跑了过来,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樊群玉的头上:“你头发都被雪给打湿了,快进车里暖暖,不然晚上要头疼的。”
樊群玉没动:“程总,劝您现在还是离我远点吧,别惹一身骚。”
“别瞎说。”程彬说着,强硬地把樊群玉给拉上了车。他把暖风调大,又把刚买来的热饮递给樊群玉暖手,“你们公司最近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嫉妒才做出的这件事,群玉,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出面帮你调节或者澄清,你最近接触的人只有我,我的表态肯定能帮上忙。”
“对方没有指名道姓,还是别把程总您也掺和进去的好。这件事我公司会解决的,不用为我担心。”樊群玉礼貌地拒绝了程彬的帮助,他不希望程彬再来给他添乱了,万一被扒出他们俩以前的关系那才是真的完蛋。
不光工作要完蛋,他和陆景炀也得完蛋。
程彬不知道樊群玉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以为樊群玉是在为他考虑:“群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温柔。”
“我?温柔?”樊群玉尴尬地一咧嘴,他是一点都没有和程彬聊天的欲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樊群玉总觉得他说话很奇怪,就像个人机一样。
见程彬还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樊群玉赶紧聊起其他的事情,尽量不给程彬插嘴的机会,到了小区他也没让程彬进去,匆匆道谢后就跑回了家。
“莫名其妙,”樊群玉一边摁着指纹一边嘟囔,“以后得和他保持距离才行,万一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指纹校验成功,他推门正准备进去,一个人突然从他背后猛推了一把,樊群玉踉跄着扑进屋子,背后的人揽腰一拽,一把把他给摁到了墙上:
“几天没搭理你,你他妈还真傍上大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