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红色的，红色的月亮发出妖异的光，照在每个人身上。

血红色的光如有实质，化作一道道月亮形状的吻痕，印在这些人的脸上，身上。

简明月明明看不清他们的脸，也听不见他们说话，就像是再次被那层小船的隔膜套上了一样。

可那些绝望的哀嚎声、求救声，却又凭空生在简明月脑子里一般，刻画得如此清晰。

“队长，你说句话啊，救救我们。”

“周周我们相信你的，你一定可以的！”

“不要忘了……”

嘈杂的声音不断涌来，这莫名其妙的画面和声音吵得人头疼的厉害。

忽地，眼前的画面碎裂开了，那刺目的红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闪着蓝光的丝线。

有人站在她面前，张嘴说着什么。

简明月费力睁开眼，却什么都听不清。

于是，她伸出手，试图去抓面前的人，可她的手却只是徒劳无力的穿透了人影，什么也没抓住，只握到一片冰凉。

那些声嘶力竭的吼声淡化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系统般冰冷的嗓音。

“第111次溯洄，失败。”

“第220次溯洄，失败。”

“第579次溯洄，失败。”

“第1178次溯洄，失败。”

“第3250次溯洄，失败。”

“第3251次溯洄，开始。”

一道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震得人头脑发晕。

简明月打了个寒颤，倏然醒来。

眼前是沈非凡那张极具特色的大花脸，而那位名叫噩梦的玩家依靠在船中，微闭着眼，似乎是在小憩。

沈非凡一见简明月醒来，就贴了上去：“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你和这个鸟都喜欢看？”

简明月灵光一闪，忽略了谁是鸟的问题，她只觉抓到了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我和噩梦，呃……”

简明月顿了一下，忽然明白鸟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简明月继续道：“我们在睡着之前，都是看了水面，对吗？”

说实话，简明月到现在脑子还是蒙的，只隐隐记得自己确实好像看了一会。

名为冥河的水流淌着暗红色，让人总是忍不住看一眼。

不过……

其实就算有意躲闪，只要系统有意为之，划分船上的人员为考核者，而整个冥河则是考核地点，那么就算考核者小心翼翼不直视冥河，也会随机进入梦境中。

沈非凡摇了摇头：“没有哦，只有姐姐你往水下看了，你还说什么水中捞月呢，也不知道你捞到了什么，不过这个鸟哥哥可没有看水，他一直坐在船上，没有动。”

沈非凡嘟囔地说了一堆，简明月却想到了什么，她趁沈非凡不注意，悄悄松开紧握的右手，一个银质的月亮徽章静静躺在手掌心。

简明月不动声色地收好，随后顺着噩梦的方向看过去。

他视线所及之处，不是河流而是天空，这里的天和河交相辉映，都是一片血红。

想必这里，无论是天，是河，乃至空气。该中招总会中招的。

简明月又道：“那你呢？非凡，你没有觉得很困吗？”

沈非凡摇了摇头：“我没有哦，刚刚来船上的时候我就睡着了，梦里有妈妈，我原本想多睡一会的，但是那个鸟哥哥好重，把船震醒了，我也醒了。”

简明月不死心，又套了一会小朋友的话，最终只得到沈非凡有些天真的回应：“天上和河上我都看了，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简明月一边听着，一边不信邪地转头盯了一会河面。

红色的水痕突兀地在水面晕开，画面也随着水滴的涟漪荡漾开来。

简明月定了定神，才勉强再次从突然的情绪画面中脱离。

这里的水面会产生幻像，以此干扰人心。

那就不必多想了，如果去看天上，想必也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闭了闭眼睛，脑中反复思量，可忽地，周围却有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传来。

沈非凡道：“咦，我们又回来了吗？”

她指着前方出现的小岛，笑道：“那个秋千，我还想再玩一下呢。”

简明月顺着望过去，不由皱了皱眉，她上前捂住孩童的眼睛耳朵，轻声道：“我们先不玩，还有其他哥哥姐姐在玩呢。”

沈非凡有些失意的嘟了嘟嘴，却不在意简明月莫名其妙的动作，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吧，那非凡让一下他们，我可以自己先哄我自己一会。”

小船顺着小岛摇曳，简明月抬头望过去，便明白了血腥气的来源。

这座小岛也有个诚实天平，但显然，这里的情况要惨烈许多，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暗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