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xx小报的记者!”那人急忙喊道,生怕被当成什么可疑分子。
顾汍澜拧眉,视线落在那人胸前挂着的媒体logo上。
娱乐记者,找她做什么?
“什么事?”没见到江稚,她心情算不上好,语调也冷了下来。
那记者脸上立刻堆满笑,搓着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顾小姐,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送礼?
顾汍澜眼底的疑惑更深,她挥了挥手,示意助理让开。
记者连忙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像献宝一样递了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顾小姐,您自己看。”
顾汍澜警惕地接过来。
照片入手,只是瞥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狠狠一缩——
照片是在剧院的后门拍的,角度刁钻,明显是偷拍。
昏暗的路灯下,树影斑驳,一个穿着白色演出长裙的女人,正抱着另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送进一辆车的后座。
白裙女人恰好侧头,露出完美侧脸。
正是江稚。
而她怀里的人,因为角度和花坛的遮挡,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
那人整个人都软在江稚身上,头靠着她的肩,发丝缠在一起,姿态亲密得像在接吻。
这张照片,无论怎么看,都像一则即将引爆网络的桃色新闻。
顾汍澜的神经疯狂跳动起来。
无人察觉的角落,她垂落在另一侧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那记者在这行混了多年,早就是人精了。
见顾汍澜这反应,立刻笑了起来,自以为是地邀功:“顾小姐,您放心,这照片就这一张,没有备份。您是想删掉,还是留着,全看您的心情。”
她知道的,江家和顾家的联姻,豪门嘛,有几个是真心的?
她把这么大一份把柄送上,证据确凿,足够这位顾小姐在未来的婚姻里占尽上风了。
只可惜江稚的防备心实在太重了,出行除了表面上的保镖跟着,暗地里还藏了不少人。
不然她肯定能拍到另一个女人的正面照!
记者自认送上的是一份无人能拒绝的大礼,可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面前的顾小姐说上一句话。
她忍不住抬头偷看,却发现这位顾大小姐脸上情绪十分复杂。
并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可也算不上平静。
倒像是一种……即将失去自己最为珍贵的宝物的恐惧?
记者一愣,怎么会是恐惧?
她刚想再说什么,就见顾汍澜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弄错了,”顾汍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手却忍不住掐进了玫瑰的花枝,“照片里的人,是我。”
“我刚刚看完之之的演出,有些累了,之之送我上车。”顾汍澜继续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等她回去休息,我想起来有东西忘拿,这才又折返回来。”
这样拙劣的借口,让记者一下子沉默起来。
她不说话,顾汍澜也不再开口。
良久,直到不远处传来演出现场散场的人群嘈杂声,顾汍澜才回神般,再次开口。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我和之之拍了这么好的照片。我记得顾氏最近正好在招聘,你明天直接去报道吧。”
说完,她对身旁的助理偏了偏头,“给这位记者小姐发些感谢费。”
助理会意,当着记者的面就转了账。
手机提示音响起,记者看到到账短信上那一长串的零,眼睛都直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借口再拙劣又怎么样?
钱到位了就行。
“顾小姐您放心,我嘴很严!”
说完,她便识趣地躬身退下,飞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车里只剩下顾汍澜一个人。
她挥退了助理,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她低头,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
被玫瑰花汁染绿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照片里江稚那张精致冷艳的侧脸,眼神流露出近乎痴迷的爱恋。
可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落到江稚怀里那个模糊不清的女人身上时,又流露出一股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阴郁来。
这个女人,会是谁?
是江稚喜欢的人吗?
她知道的。
从江稚把她带回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之之的心里一直有个人。
之之从未对她露出过这样亲昵珍视的神态。
可她不敢、也不能去问江稚。
否则她会被彻底舍弃掉,连站在之之身边的资格也没有。
就在忮忌和不甘几乎要将她的心脏勒紧、填满的时候。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剧院VIP通道传来。
对方似乎正在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焦急。
“对,我出来找眠舟了……还没找到,不过刚刚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现在——”
话说到一半,乔伊斯猛地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
车门被推开。
里面的女人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那张向来平和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顾汍澜心中警钟长鸣,上前一步,抓住了乔伊斯握着手机的手腕。
“今晚,”她声音绷得很紧,“眠舟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