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不喜欢那个设计师的设计,我们打算明天去江氏旗下的婚纱店看看。”顾汍澜的声音温温柔柔。
江映秋端着茶杯,淡淡道:“婚礼只有一个多月了,这些事要尽快定下来。”
她说着,视线转向一旁翻看杂志的江稚,带着一丝责备:“你说你,前段时间总出差干什么,就不能和乐团请个假吗?现在一切都这么赶,这场婚礼可是代表着我们两家的脸面,容不得半点差错。”
江稚像是根本没听到,指尖划过光亮的纸页。
顾汍澜有些心疼,急忙道:“江阿姨放心,我会准备好一切的,就让之之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完,她一转头,看见了走下楼梯的余眠舟,立刻笑着招手:“眠舟妹妹,快来吃饭。”
江映秋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不冷不热。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顾汍澜邀请余眠舟参加婚礼的事,可婚礼主角之一都开了口,她也不好再驳了人家面子。
正好也让她再看看清楚,余眠舟是个什么态度。
餐桌上,几乎都是顾汍澜在和江映秋聊天,从婚礼的筹备细节到宾客名单,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冷场。
余眠舟安静地吃着饭,存在感稀薄。
饭后,江映秋带着顾汍澜和江稚上了楼。
余眠舟刚要起身,就被余殊一把拉住。
“眠舟,跟妈妈过来。”
余殊将她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坐下,鼻尖就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息,她眼神中顿时迸发出激烈的神采:“眠舟,你二次分化了?!”
白天祠堂的香火气息太重,她还没闻到。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却又偏偏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清凉而通透,像晨雾里被风吹开的薄荷叶,混着植物本身的清苦,丝丝缕缕地漫开。
说着余殊就惊喜抬手,要去看余眠舟的后颈——
要是眠舟真的二次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了,那她对于江家的价值将不可同日而语!
华国绝大部分人都是Beta,Omega和Alpha加起来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
哪怕眠舟只是分化成Omega,也能成为江家的巨大助力,要是再幸运一点,分化成了更为稀有的Alpha……
余眠舟后颈的皮肤下意识地绷紧,空气中那抹薄荷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冰刃。
她没有躲,而是淡声:“没有二次分化,只是喷了点香水。”
余殊的手又很快顿在空中。
她抬眸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的表情。
余眠舟总是这样,神情冷冰冰的,叫人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连看向自己这个母亲的眼眸也时不时透出几分寒意。
可也就是这样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去相信她的话。
余殊眼中的光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了下去,有些不愿接受:“是、是吗?”
她三年都没坐上江家太太的位置,身无长物,又没什么能力,自然无比希望女儿能分化成稀少的A或O。
这气息鲜活,带着点生物特有的温热感。
什么香水能做到这个地步?
余殊有些失望地将茶几上拿起一叠资料,摊在了余眠舟面前。
全是年轻女孩的照片和信息。
“你看看,这些都是妈妈给你挑的,家世清白,都是和你一样的Beta。”余殊并没有压低声音,语气却很急切,“你年纪也差不多了,不要眼高手低,赶紧挑一个,妈妈给你安排相亲。”
薄薄几张纸,像一张网,把余眠舟裹得喘不过气。
她早知道,自己一旦回国,就会迎来江家人无穷无尽的窥探与试探。
她更知道,早就上楼的江映秋并没有回房,此刻,就在二楼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余殊不在房间里说,偏偏要在这空旷的客厅,就是要让江家人看个清楚。
哪怕她发了那样的毒誓,这些人也还是不信她。
周围有许多道视线扫过来,有佣人的,或许还有江家其他人的,她分不清谁是谁。
“眠舟,愣着干嘛,快挑啊!”余殊见她不动,直接把资料往她手里塞。
挑?
余眠舟想,她有挑的权利吗?
身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不用了。”
余眠舟终于开口,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
她推开那叠资料。
在背后那道视线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压迫感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在国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今晚的飞机,明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