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金榆和杜渐行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地向叶淳发问。

“他说，这就是杜渐知的侥幸。”

如果说叶淳看到那个车祸视频时听到谢战的这句话，心中只有怀疑，那么此刻面前盛怒的金榆和杜渐行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杜家的那场葬礼，悲伤地他都不敢去打扰杜渐行的眼泪。

杜博通一病不起，没有参加葬礼，杜渐知不听劝阻，执意让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到灵堂送了他们的母亲和奶奶一程。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这样的惨剧竟然是人为的......

“所以，是.....盛康平干的？”叶淳不敢置信。

杜渐行缓缓地跌回沙发上，齿缝中甭出寒霜一样的三个字：“盛-康-平！”

金榆坐到他身边手掌覆上他冰冷的手背，“哥，盛康平为什么要杀大哥？”

“我不知道，我也没听说他跟大哥有仇，他们两个人是同学，交情不错。可为什么他要杀大哥呢？我记得当天大哥都已经让司机备好车要出门了，但临时有事就没出去，正好嫂子想开车带我妈还有芸姨去买东西，就顺便开了那辆车。”

杜渐行说着突然心慌意乱，他抓住小鱼的手，着急地说：“小鱼，怎么办呢，大哥怎么办啊，他这么多年来，总觉得当年如果他在司机备好车的时候就直接上车走了，妈妈，嫂子和芸姨就不会死了。他一直为当年的事愧疚，如果......如果他知道原本要杀的人是他，他怎么办呢？小鱼......”

“哥，”金榆抱住杜渐行，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抚他，“冷静一点，大哥比我们想的要强大，而且还有我们呢，不是吗？”

杜渐行的呼吸慢慢地均匀，金榆才放开了他，说：“这件事我们要尽快告诉大哥。”

“嗯，”杜渐行眉头皱起，在他的脑海里梳理盛康平的一言一行，“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做呢？盛康平当年直接受益的地方就是他得到了天福洞那块地。”

金榆提醒他，“但他发迹的开端就是天福洞，他自从拿到了那块地以后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可是仅仅因为这个，他就要杀人吗？”

“人的恶意本来就不需要一个宏大的理由。”

“如果，”叶淳突然开口，金榆和杜渐行齐齐看向他，“如果是因为嫉妒呢？”

“嫉妒？”

杜渐行想起自己曾经挑明了问过盛康平这个问题，盛康平回答的就是嫉妒。

叶淳继续道：“以前我总是盯着盛康平，发现盛康平很多时候都盯着你大哥，我从小羡慕嫉妒别人惯了，所以对他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

他看向金榆，说：“金榆，你与盛文轩走得近，不妨去打听一下当年盛康平的处境。”

金榆从强烈的情绪里冷静下来，谢了叶淳。

杜渐行跟叶淳说：“你现在发消息给谢战，就说金榆把今天遇到他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会找几个人过来保护你的安全，最近你都就待在家里，不要再出门了。”

他俩待保镖上门以后才驱车去了老宅。

杜渐知的书房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杜渐知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夜色，杜渐行和金榆陪着他陷入一段长长的沉默里。

“哥，”杜渐行率先打破了沉默，“当年盛老爷子给盛康平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他拿不下那块地就将他逐出盛家，一分钱也不会给他......”

金榆从盛文轩那里打听到了当年盛家的家丑，盛康平十几岁时因为喝酒喝多了，差点在家里弄出人命，盛老爷子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从那以后盛老爷子就更加厌弃这个不受宠的儿子。

他活了多久了，怎么会相信盛康平只是因为喝多了做了错事。只是为了家里的脸面才维持表面的和谐。

关于天福洞那块地是盛康平自己立的军令状。

金榆在挂电话前，说：“我总感觉盛康平不喜欢我大哥。”

盛文轩道：“他当然不喜欢你大哥，应该说他很讨厌你大哥，他做什么我爸爸都不满意，偏偏我爸爸又喜欢拿杜渐知的好说给他听。”

人的恶意生出时便已经成立，根本就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半晌，杜渐知转过身来。

柔和的灯光照亮他的脸，他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原因不重要了，他既然做了就要拿命偿。”

月亮慢慢爬上来，抢不到明亮卧房里的一点余光。盛康平将灯关了，月光才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上倾泻进来，给他的床褥铺上一层寒光。

已经凌晨一点半，他毫无睡意，对赌协议的最后截止日期就是明天，25亿是他输掉的筹码。

他从来奉行高风险高收益那一套，所以这一次输不需要太过于伤春悲秋，他还有资本，他完全可以重新站起来，只是今天家宴老爷子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与林笑结婚的日程也还是不愿意提前。

一旦他父亲知道他输掉了这样一个对赌协议，鸿源集团就与他无缘了。

还有谢战来找他时给他看的那个视频，充满笃定的试探，会是谁呢？

他只能想到是金榆。可是索要一千万的封口费又不像是金榆。金榆要的应该是他的命。

杜家知道了吗？盛康平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在一切都没有发酵之前，让杜渐行赶紧将杜渐知赶下台。

盛康平没想到电话会在这个时候响了，他本来以为会是谢战，没想到却是杜渐行。

“平哥，”杜渐行说话大着舌头拉长了音节，一听就是喝了酒。

“阿行，你这是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