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身上的皮带终于停下,杜渐知将皮带一扔,坐进黑色的真皮沙发里,额头上溢出的汗清晰可见。
他点了根雪茄,睨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弟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后,像是怒气散了一些,脸上的冷峻也得到了一丝缓和。
两个小兔崽子虽然低头不语,一副乖乖受罚的可怜样,但杜渐知知道这两个人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杜渐行跟金榆跪了半天,也不见大哥说话,房间里静得出奇。
他缓缓抬起头,小声地喊了一声“哥”。
杜渐知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开口问:“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杜渐行的语气颓然下沉。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杜渐行又默默低下头,“知道。”
说完他马上抬起头解释,“可是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差一点就成了......”
“你差一点也就被他们抓到了!”杜渐知低吼了他一句。
“可是我等不了了,”杜渐行哪怕是跪着的也不示弱。
“哥,我知道你反复叮嘱我们要爱惜生命,为自己、为家人、为爱我们的人珍惜自己。可是哥,”杜渐行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妈和嫂子,还有芸姨他们都死了,我们爱的人都死了......”
金榆在他旁边跟着抽了下鼻子。听到这里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眼下大哥还在生气,他也只能暂时忍着。
“所以你也要找死吗?”杜渐知反问他。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哪怕为了一个不确定我都要去试试。”
见杜渐知还黑着脸,杜渐行膝盖向前挪了两步,杜渐知怕踢着他,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杜渐行把手搭在杜渐知膝盖上,放软了语气,“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以后什么都跟你商量,你不要生气了。”
这下,杜渐知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起来吧。”
杜渐行刚刚扶着膝盖站起来,就听杜渐知冷冷地说:“没说你。”
杜渐行回头看到金榆又乖乖地跪了回去。
“他的事说完了,你的账还没算。”
杜渐行也不明白金榆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大哥如此生气,不就是帮自己摆脱追踪吗,这也不是什么错事。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待在美国不准回来。”
杜渐行一脸问号,不明白大哥为何要这样做。想问又不敢问。
“是,”金榆老实回答,“可是我查到一些事情,我必须得回来。”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向杜渐知,“大哥,你为什么不准我回来,今天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金榆明明在查余默的事,结果肖烈一个电话就让他当天去纽约出差,他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当他告诉大哥美国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杜渐知就会给他安排别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过年都不让他回去,他才觉出不对劲。
后来杜渐知干脆跟他说:“回来的日期等我通知。”
还有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他实在很想知道。
杜渐行看了看他哥哥欲言又止。
“大哥,哥,如果你们真的拿我当家人,就不要再瞒着我了。”
房间里又是一片沉默,几秒钟后,杜渐知轻轻舒了口气,“你也起来吧。”
肖烈打开门又从外面轻轻关上,点了根烟守在了门口。
凌晨三点,老宅的二楼阳台上,杜渐行跟金榆一人点了一根烟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
金榆又想起那句话,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天明,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把两人的思绪又拉回了当下。
金榆去开门,就看见一脸困顿的王医生。
“杜伯伯不舒服?”金榆问。
王医生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是你俩不舒服,你哥让我来给你俩上药。”
金榆退开,让王医生进来。
“脱衣服吧,”王医生催促道。
两个人乖乖脱了上衣,并排趴在床上。
王医生看了两人后背上的伤,叹了口气道:“我儿子不听话的时候我也该这样打,知道疼估计就乖了。”
杜渐行和金榆听了相视一笑,被王医生看见了。
“得,还是打轻了。我看呐,你哥带小雅和小续都比带你俩省心。”
......
灯打开了,鱼缸里的灯便没有那么明显,几条黄绿相间的热带鱼游得正欢,之前的动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它们。可能俗话说的对,鱼真的只有七秒的记忆。
鱼缸已经放回了原处,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手里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家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您确定保险柜不用换个地方吗?”
“不用。”
“那好,”年轻人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说:“房门的锁我给换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依然不紧不慢,“大门外的那个摄像头找人调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