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炘觉得谢珣应当也是想到了,若是换了之前几回,谢珣早已反驳他的话,去维护他那个藏起来的小宠了。
他总听谢二少醉酒后说着厌烦那些女人缠着他要命分的事,原来换成谢珣,也一样会讨厌有人逼着自己做事。
“我说的怎么着,还是及时止损的好,既不用在一个无关的女人身上浪费心思,还不用为了她那个行事乖张的弟弟去得罪旁人,我看常德公主就很好,多可爱啊,我觉得她至少比李绾楹适合你,李绾楹实在太沉闷了,而且你忘了当初她接近你,你是怎么说她的,你说她的嘴可比我毒。”
谢珣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再等文炘还要劝说时,常德公主到场了,文炘将要与谢珣说话,就发现身旁的人已先他一步,竟然先去与常德公主寒暄起来了。
文炘愣在在原地,惊讶于谢珣的变化如此之快,果然就像前阵子侯爷评价谢珣的那样,他一向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那时文炘还以为老侯爷是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在贬驳谢珣,其实后者骨子里透着的血一直都是冷的。
甚至于在江宁南边县里救灾时的那些日子,他们为来褚宁派来刺杀谢珣的人布下了一个局,而李绾楹却意外闯入。过程中谢珣虽犹豫再三,但终是等局面控制好后,才去的现场。
他劝谢珣的原因,倒不是李绾楹魅力有多大,而是怕谢珣耽于美色,而误了其他事。
和谢珣聊了会后,常德咯咯的笑出了声,等侯爷将谢珣喊走后,她这才捧腹笑得更大声,一边的荀阶不知道常德怎么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常德眼中笑出了泪,她清了清笑哑的嗓子,道:“我收回我说的话,谢珣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哦?”荀阶适当表示了些惊讶。
常德了解荀阶为人处事很温和,不会贸然问人问题,恐冲撞了人。但她也不好把事情详细再说一遍,只道:“他方才说了一件我哥的糗事,当真是可乐,他还让我别传出去呢,特别是哥哥那里,然年后我就说我又不是那等闲人,怎会告诉哥哥这件事,何况他知道真相后肯定脸上无光……”
眼看着越解释越多,常德想着荀阶绝不是那种会讲或是听闲言碎语的人,干脆一股脑将璟王有回巡营的事说了出来。
璟王要在众军士面前展示箭术,但第一回射偏了,璟王便觉在大庭广众下丢了脸,好在是第二箭正中靶心。可那箭却是一名小将所射,上司恐璟王尴尬,所以令人随后偷偷放箭,而璟王所射第二箭也脱了靶,落在了圆靶的下方。
荀阶清润俊秀的面容有些疑问,“不知谢大人与你说这件事的原因何在呢?”
常德拧起秀眉,沉吟了片刻,“他应当是人比较慢热,熟悉了话就会多些?还是说他其实对我比较认同?”
常德能说出来的皆是她内心的想法,荀阶了然,也尊重常德,温声道:“这应当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嗯。”常德脸上洋溢着笑,突然觉得谢珣这人比那些初见眼里就冒着迷恋的男子要特别太多。
空厢房内,李绾楹托着腮坐在圆桌边,肚子不时传出些声音,她有些饿了。她坐在这很久了,这间屋子里像是间客房,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比外面暖和。
有人推门而入时,李绾楹正趴在桌边,听见声音后,她立刻起身,望着门口。
谢珣还穿着那件长袍,红色衬得他肌肤更白了,但他压着的眉眼却像是寒冷的冬雪。
李绾楹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了事,一言不发地低头站着,良久不听谢珣问话,她才先开口。
“不是我想来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然后李绾楹就将谢敏三日前就找她,今早又赖在小院的事说给了谢珣听。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我进来后一直在一个廊下等她,其他什么事都在不知道,然后丫鬟们带我走后,就碰到了你。”
李绾楹紧张地看着谢珣,“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谢珣衣袖下的手指摩挲在一起,良久,他微微抬眼,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温度,“就算你有别的想法,我又怎么会怪你?”
“嗯?”李绾楹疑惑地望着他,可是她真的没有。
李绾楹心思一向敏感,她向谢珣走近了几步,“元桢你是不是在怪我?我不应该出现在侯府里的,这对你的处境很不好。”
谢珣看着李绾楹,然后唇边扯出了一丝带着凉意的笑,随后淡淡道:“我没什么好怪你的,何况你又没做错什么。”
但他明明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李绾楹心下慌乱,伸手就要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可是将要握上去,他手依旧垂着,也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李绾楹冻得有些红的的手忽然僵住了,她捏紧了掌心,又默默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