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用力点头：“我会的！”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王慕青在书房整理文件，梁海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

“慕青，有件事……”他有点犹豫。

“说。”

“咱们要不要补拍张婚纱照？”梁海安说完，赶紧补充，“不拍那种影楼的，就在合作社拍，把大家都拍进去。李婆婆，刘师傅，张老哥，老王老李，孩子们……拍张全家福。”

王慕青抬起头，看着他。男人眼里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即使已经重新结婚，他依然怕她拒绝。

“好。”她说，“就在合作社拍。穿平时的衣服就行。”

梁海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王慕青说，“周末吧，把大家都叫上。”

消息传开，合作社沸腾了。李婆婆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压箱底的红棉袄，刘师傅连夜赶工雕了个相框，张老哥烧了个放照片的陶盘。老王和老李商量着怎么布置场地，小树自告奋勇当摄影师——他在省城学过摄影。

周末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合作社院子里，竹子绿油油的，墙角堆着金黄的糯米，空气里有甜酒香。

所有人都来了。李婆婆穿着红棉袄，刘师傅捧着新雕的鸳鸯，张老哥拿着合卺杯。老王老李站在一起，小树拿着相机指挥站位。小明也从省城赶回来了，手里拿着刚设计好的竹编相框。

酿酿和源源穿着红色小棉袄，牵着两个妹妹。梁穗和梁禾穿着小花棉袄，戴着红色毛线帽，好奇地东张西望。

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中间，穿着平时的衣服——王慕青是件深蓝色的毛衣，梁海安是件灰色的夹克。很普通，但很自然。

“大家笑一笑！”小树举起相机，“一、二、三！”

“茄子！”所有人齐声喊。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瞬间。

拍完照，李婆婆张罗着做饭。院子里摆开三桌，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饭。酿酿带着文化社的社员表演节目，背诗，唱歌，讲甜酒的故事。源源和王小帅展示“儿童算账班”的学习成果，现场算了一笔合作社的账，分毫不差。

小明用手语“说”：“我在省城，最想的就是青塘镇的饭，青塘镇的人。”

小树翻译给大家听，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饭后，王慕青和梁海安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好，照在刚拍的照片上一—小树已经洗出来了，放在刘师傅雕的相框里，摆在合作社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李婆婆的皱纹里都是笑，刘师傅挺直了腰板，张老哥笑得见牙不见眼。老王和老李勾着肩，小树比着耶。小明站在李婆婆身边，手里拿着奖杯。孩子们挤在前面，酿酿笑得最开心，源源有点害羞但也在笑，两个小的懵懵懂懂地看着镜头。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中间，肩膀挨着肩膀，手自然地下垂，没有刻意牵手，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照片里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真好。”梁海安说。

“嗯。”王慕青看着照片，“这才是全家福。”

“慕青，”梁海安忽然转头看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重新开始，谢谢你愿意拍这张照片，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王慕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院子里，大家还在热闹。李婆婆在教几个年轻人唱青塘镇的老歌，刘师傅在讲他年轻时学手艺的故事，张老哥在演示陶艺。老王和老李在算账，小树在整理照片。小明在设计新的作品，酿酿和源源带着妹妹们玩。

酒厂的机器在响，秀英工坊的灯还亮着。合作社的招牌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一切都好。

王慕青想，重生一世，她最骄傲的不是把甜酒做得多成功，不是把合作社做得多大，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发出了自己的光。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从伤害她到守护她，用了两辈子的时间。但好在，他们都没有放弃。

“梁海安。”她轻声叫。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拍一张全家福。”

梁海安握紧她的手：“好。每年都拍，拍到孩子们长大，拍到咱们变老，拍到拍不动为止。”

月光如水，洒满青塘镇。这个曾经冷清的小镇，如今灯火通明，人声笑语。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手牵着手，站在月光里，站在家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