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不错。”
整个瑶台都沉浸在了新年来临的喜悦中,路过邻里彼此问候的招呼声也比平日高昂许多。
大家心里装着甜味,自然忽略了这个头戴黑色帏帽的女人。
“瑶台,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手指纤长,尖利的指尖抚过果摊上的苹果。
那摊贩想起身迎客,一阵疾风吹过,薄纱擦过她面颊,敞开条宽缝。一双猩红的眸子对上他,他脚下一软又无声地跌坐回竹凳上。
“哼。”女人轻蔑失笑,随便捏起个颜色可人的苹果。
“小姐,宁姑娘他们到了。”溪儿穿了身新做的衣裳,恭敬的站在门口。
屋里光线昏暗,门口的灯笼已经叫人全都点上了。尤自桢不知请的哪家的厨子,总之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不少人,这会外面热热闹闹的。
尤小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淡红的口脂衬得她气色很好。她挪开步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就来。”
芍药手里还握着几只簪子,不知该收起来还是给她戴上。
“还有这簪子,小姐不戴了吗?”
“不用,这样就挺好。”
丁香从里屋的旧匣中取出副金对镯,替她套在手上。
“小姐莫急,还有手绢别忘了拿。”
尤府与钱府相隔不算远,不过离金香阁就不近了。
莫雨今日一天在酒楼忙得脚不沾地,是以叮嘱他们几个傍晚先带了贺礼前去,自己随后就到。
马车停住的时候,宁以禾还在车里同柳天月玩闹。
“到了,我们下去吧。”何清焕好不容易岔开她俩的话。
郎稚跟着莫让琂和韩佑坐在后面的另一辆车里,他算是第一次到尤府。车帘早被掀起,少年半张脸露在风中,好奇的观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们为何来这?”
韩佑靠在车上,声音带着狡黠:“如果你猜对了,那你就知道了。”
“他一直说话这么气人吗?”郎稚转头看向莫让琂。
韩佑已经是他的朋友了,在很久以前,莫让琂就这么认定。
他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先下车吧。”
“宁姑娘!”
那日她走出钱府,直到现在她们才又见一面。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宁以禾在心底已经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朋友。即使一开始是为了捉妖的目的才刻意接近她。
“新年快乐。”
尤员外站在最前面,尤自桢身上披着墨绿披风跟在一旁。
何清焕走在前,将贺礼递上。
“尤员外,尤公子。”
“何小姐,早先听钱公子提起过。”尤自桢语气平和。
倒是尤员外看着情绪更激动些,伸手让着他们:“有请,有请。”
暖阁里炭火已提早生好,几人依次落座。
宁以禾将准备坐在何清焕身旁,袖子却被人轻轻拽住。
回头才发现是尤小妹。
“且慢,想请宁姑娘先跟我来。”
她见柳天月也站在一旁看着,略作思索又开口:“柳姑娘也一并吧。”
说完便转身朝外去。
芍药在后,笑着对她二人做请的手势。
“我怕一会散席,更无时间。”她一面说着一面从镜匣里摸出两个灵巧的香囊。
宁以禾同柳天月两人站在尤小妹的房中,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一来是想感谢宁姑娘那日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没什么会的,所以亲手做了这香囊。二来我想,你们是玉隐宗来的捉妖师,定能解清我的困惑。所以斗胆想再问你们几句话。”她将手向前伸着,不肯放下。
宁以禾见状,只好接过那两个香囊,又分出一个递给柳天月。
其实,就算她不送自己这个香囊,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但见其如此执着,宁以禾只好收下。
“有什么,你说就是。”柳天月与她并不很熟,只能算作几面之缘。
尤小妹看着她们,没有立即开口。
丁香和芍药将门窗关上,默默守着门框,坐在外面。
烛火忽明忽灭,尤小妹看着地上摇摇晃晃的影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如今是代罪之身,像我这样的人……”
她还未说完,柳天月立即将话打断,她的声音并不高,不知为何,却坚硬无比。
“你何罪之有?”
宁以禾默默去拉她衣角,想让她不要出声。
尤小妹看着她们,声音变得有些抖:“我杀了人,难道还不足以称作是罪人吗?”
“真正杀人的恶魔没有忏悔之意,被利用的羔羊却急着赎罪?”
这次,宁以禾拉她袖子的力道变得更大。
柳天月无辜的看着她,宁以禾示意不要打断尤小妹。
她面露震惊的看着柳天月,嘴巴微张着,似乎还有话未说出口。
沉寂许久的七骰铃却在此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这是?”
尤小妹目光看向她的腰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宁以禾与柳天月面色凝重,相视瞬间的心内只道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