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着尤小妹的妖怪将她放了,捆在身上的草还未触地就散在风里。
身后走过个一袭玄色长袍,眉眼邪魅,气势颇盛的女人。
宁以禾看着原本那棵树在的地方已经空了,方才却变成女子。知道是妖怪现的人身。
“宁姑娘好一番肺腑之言,走吧,我不吃你们就是。”她翻个白眼,别过身去。
尤小妹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宁以禾身上,叫她拿主意。
“哈哈哈哈!”
一旁宁以禾却大笑起来,前仰后合。
不知这又是什么招数,尤小妹过去扯她袖子,声音极轻地喊了声宁姑娘,妄图唤回理智。
就连对面陌生女子也为之一愣,神色古怪。
宁以禾弹走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出大摆袖袍,双手交叠于背后的君子之姿。
清嗓开口:“看来是尚有良知,既如此便希望你早日回归正道,莫要再嗜血成性,为了增强法力枉害他人性命。”
想想又补充:“妖的性命也不行。”
说完背过身,拽着尤小妹就走。
望着二人背影,女人迟迟没缓过神,看着宁以禾手腕处良久:“带着护臂甩什么胳膊……”
“我先将你送出去。”宁以禾双手结印,准备将尤小妹的神识先送进自己的神元中。
意识到宁以禾还不准备走,她有些着急,一把抓上这人手腕:“什么意思,你不同我一起走吗?”
宁以禾笑道:“咱俩都走了,不就将你的肉身拱手让出去了。”
这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可不是她的地盘,竟如此嚣张。
阵法已开,尤小妹很快随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对了,才发现自己忘了件大事。”宁以禾转身,笑着看她。
她妖力本就不强,还被禁了大半。方才现出原身便是迫不得已,眼下若要打起来恐怕只能强用武功撑着,自己手里的毒针也不多了。
这妖闻之仍旧没动,垂着的手逐渐收力。
“敢问姑娘名号是?”宁以禾仍旧慢着步子朝那妖走去,当时不让他们进来同自己一起收妖除了为允诺尤小妹的话,更是因这妖在尤小妹的身上,她并非修行之人,肉身没什么承受之力,在此搏斗唯有不动功法且不能让太多的人进来才能保住她。
宁以禾手上木锯未收,走的缓慢。
木锯并无灵力,不会伤了尤小妹的神元之地。从前不过是莫雨给自己打的玩具,现在却成了现成的武器。
“在下惑兮。”
惑兮?那不是妖王的得力手下之一,妖力七级的大妖吗?
宁以禾盯着眼前之人啐出一声:“管你惑南惑北。”
真当我三岁小儿,拿假名号也不拿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宁以禾在心中翻个白眼。
她提着木锯欺身上前,大跑几步跃入空中。
惑兮见她出招,亦没有不动的道理,当即俯身前冲,手中毒刺如雨飙出。
“你我何必闹到如此境地?”
宁以禾几个利落转身,躲过一劫,单膝落在地上,“好啊,只要你乖乖离开尤小妹的体内,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
木锯抵着惑兮挥来的拳头,节节向后退。宁以禾脚下聚起尘土,再深吸口气,握的木锯更加坚定,浑身血液翻腾,她目光如炬,心中想无论是真惑兮还是假惑兮今日都要拼死守住尤小妹的神元,保住她的性命。
尖刺扎穿惑兮胳膊,血顺着布衣渗透,滴在地上。
宁以禾垂目,低身横勾住她的腿将其撂倒。
木锯压上惑兮脖子处,挣扎无果后轻声开口:“我跟你出去。”
炭火发出清脆细响,马车内坐着两人,却无人出声。前两日方下过雪,车子走在上面不由缓慢许多。
尤自桢目光落在页末,手垫在腿上又揭过一张纸。
年关将至他跟上面提前请假回乡,想着过了年就让父亲和妹妹跟自己一同回京,因此置办的东西不多,就乘一辆马车回来,这几日走的也快。
“还有多久入城?”他抬头,目光温和。
坐在一旁的人是自幼便陪在他身边的侍卫林正。他将车帘掀开,探出头朝行驶方向望了几眼又放下帘子。
“过了晌午估计就进城了。”
知道今日便能到家,尤自桢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又继续看手上那本书。
“大人看了一早上书,合该歇歇眼了。”林正本不欲打搅,但见他面露困顿之色,想来是走在路上几日都没休息好,才犹豫着出声。
尤自桢看他一眼,没在意话里的唐突。将手中书放回原处,便倚靠着闭上眼:“歇歇也好。”
尤小妹被直接送到了宁以禾的神元中,她心里还牵挂着宁以禾,但找不到连接外界的方式心里逐渐烦躁。
不比前几日寒冷,这会儿到了晌午阳光还变得有些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心里难免变得更加焦灼。韩佑手心握着小巧如绣花针的法器,眉头紧缩。何清焕面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稳坐着。
从方才宁以禾进去后,莫让琂便一直靠在门口没挪过地方,“她一直没烧掉我给的纸条,情况应该可控。”如今也只能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来缓解巨大的恐慌。
身后的门被打开一条细缝,开门的声音极轻,只从外面透进去点微弱的光。
等在门外的所有人立刻都围上来。
“怎么样?”虽然这么问,但见到她站在门口,莫让琂的心已经落回去了。
门被彻底推开,宁以禾的双眼对上众人视线,面色焦急又彷徨。
“大家快去救救宁姑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