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至纯的灵气来化形了。”
鞠澜的眼神亮了亮,却好像在那团白雾遮挡后的脸上看出了些后悔和紧张。
他紧张什么?
她没太将他的样子放在心上,只是在心中反复摩挲至纯灵气这四字。她手心向上,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握拳轻捶在掌上。
太好了,那就说明他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妖。鞠澜当即决定要去告诉宁以禾,她真是捡了条好狗。
世间恶妖皆因心有异念,因此会吸食些浑浊不堪,邪气极重的灵气来助自己化形,或是增长功力。
即便是普通的小妖,没有伤害人类的心思,但为了更好的化型也定会抓住一切吸食天地灵气的机会,体内的灵气也会变得混杂。
这只要至纯灵气的小妖,她还是第一次见。
鞠澜得知他没有恶念,于是转身出了他的神元。
却没看见那人在他身后又问出了一句什么。
他努努嘴,又紧抿起唇。空中只留下几个残破不堪的字,若要从中分辨一二,或许还能看见夹杂其中的小禾二字。
宁以禾见鞠澜已合起双目,入定。就知她已经进了寻竹的神元,于是自己便在屋子里转着闲逛。
其实九师姐这房间她还真没怎么来过,多少看着还是有些新奇。
有几只开的正艳的桃花,被放在一盏青蓝色的琉璃瓶里。瓶身材质的缘故,宁以禾还能清晰的看见那些桃枝蜿蜒出去的部分,瓶子里没水,几只花就静静的立着。
许是她走过带起了点风,就见那抹桃粉瑟缩了几分。
她背着手,只用一双水灵灵的眼去看它们。忽然笑了出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一般,直到被自己吸进的冷气呛住。
现在的季节,哪还有桃花,那几支不需要水的,是被鞠澜施法才一直维系住了花开最浓时的样子。
“小禾。”鞠澜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静静站在她身后。
她面上挂着喜色,好像未看见宁以禾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它就要化形成功了。”鞠澜眼神瞟到身后,不用她细说,宁以禾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宁以禾快步走上前,寻竹此时还未转醒,仍紧闭着眼,更胜往日的乖巧模样。
她不过才将它捡回来,若说二人之间恐怕都还没那么熟悉,它竟就要炼出人形了,宁以禾心情有些复杂,这小妖,兽形的时候这么可爱,还没能多稀罕几日呢。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化了形也好,刚好与自己做个伴儿。
“你见着它了?”
鞠澜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于是她又追问道。
“那它可有哪里受伤?都同你说了些什么?”女孩神色急迫,眼里又迸发出些魔幻的新奇。
“小禾,你不要担心,它没受什么伤,就是想要些至纯灵气。”
整个玉隐宗就是被至纯灵气所包围,任它是什么邪魔精怪都是无法轻易近身的。
这小妖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出了九师姐的药谷,寻竹依旧是趴在她怀里的姿势。
许是心里在想些别的事,她一时没注意,自己这次飞的又快又稳,比平日总费心劳神飞起来的要好许多。
作为玉隐宗的知名人物,没过多久,整个宗门上下皆知道了白瀛真最小的徒弟前不久捡了一条小妖回来,如今就养在她的住处。
众人皆想一探究竟,是以最近几日,但凡宁以禾出没的地方,就会有许多双不经意掠过的眼睛。
其中最不堪其扰的当属与宁以禾混的最近的二师兄韩佑。
“诶?我说这帮人是没见过妖还是怎么着?”他口齿不清,袖袍宽大却被他用根不算太细的绳子绑到手肘上,露出整节麦色的小臂,手里还握着半根黄瓜。瓜口参差残缺,消失的那一小节此刻正被他愤愤的咬在口中。
“应该是没见过有捉妖师养的妖吧。”宁以禾平静开口,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眼前挡去一半太阳的人。
“哎呀,你往边靠靠。”她不耐烦开口,手里正捧着一本还未揭页的书。
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人倚在窗框上,半侧着身同她有一墙之隔的说话,此时反应过来,才低下头。
宁以禾就静坐在窗前的木桌后,背挺得笔直。窗子朝里,大开,贴着墙根。已是暑中,太阳晒的刺眼,好在屋檐已替她遮去一些,正看的自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佑听话的朝墙边挪了两步,但还是探出头来。
少女没理他的话,只自顾自的翻书。
“韩佑。”
“准奏。”
“你说寻竹缺少至纯灵气,我应该怎么给它啊?”她苦着张脸将手中的书丢出去。
“这书上怎么静说些不相干的?”
韩佑挑眉探过头去,好奇她扔在桌上的是什么书。
“至纯灵气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