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韩佑叫她取下来。男人接过来也左右翻着瞧了一边,忽然又浅浅笑起来。
“我大概知道救你的是谁了。”
宁以禾心里对此早有了人选,但还是想听他怎么说,所以暂且没说透。
“那你说,是谁?”
“正是它啊。”
男子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另一手的手心,而那块玉牌毫无疑问,正静静躺在他这手心之中。
闻言,她却更懵了。于是摇摇头道:“不是呀,不是的,救我的不是它。”
不等韩佑再说话,又接着道:“救我的是一只小妖,是只犬兽。”
眼前正坐在地上的二师兄却笑了笑,宁以禾怔怔的看着他,蜡烛上正烧起的烛光透过自己的眼睛,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这块玉牌是她曾经亲手雕刻,送给三师兄的。
当年他与妖王殊死一战,惨死,倒在血泊中,满门同悲。宁以禾没能亲眼见到他的惨状,只记得大师姐走前再三叮嘱自己看顾好宗门和比自己小的弟子们,再回来时,只将这玉牌放到自己手中。
穿过玉牌的黑绳上浸满了血迹,她紧紧攥着手心,指尖陷进肉里,不疼,也没哭。
“小禾?”
韩佑知道她沉在了回忆里,所以声音也轻轻柔柔的。没察觉,自己也动容了。
“二哥。”
她鲜少这么叫人,是以就连话里的主人公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哎。”
“是他吗?”
韩佑知道她为何这样想,因为就连自己看见那东西从这玉牌里窜出来挡在宁以禾身前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几次抿唇,终于还是觉得不该再用一个谎来粉饰。
“不是,不过也许是这玉牌里原就有的灵妖。”
灵妖也能吓走七级大妖吗?她不想再深究了,也许坐的时间有点长了,她累了。
那项链,她没再戴上,只是拿在手里,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暖意随着门缝逐渐变宽,流淌到她手上。屋子里有久烧不断的沉香。门幡被屋外的风吹着往里走。
布鞋落在门坎里,惊起微不可察的尘沙。宁以禾的头发将将过腰,发顶有彩绳和银铃穿过,编起叠叠山群、泱泱江流。
她卸了力,只在床侧抱膝而坐。
床榻早被那犬兽所占,侧目看去,只见它大刺刺的翻着肚皮睡在软褥上;四下里静的发奇,细听只有它匀称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嘤咛。
宁以禾看着看着就笑了,见对方睡得这么熟,不忍出声打搅。只在心里默想要为它取个名字。
所谓有岳之山,寻竹生焉。她既在竹林遇见它,那便以竹唤它。劲竹高洁坚韧,可堪不俗二字。
“从今往后,我便唤你寻竹。”她只从心里这么说。
今日翻腾了整一白日,这会儿自己总算是来了困意。她息了整间屋子亮的光,只将外面穿的一件极薄长衫褪去,就一脚迈上床。
寻竹迷糊间,只觉自己身边被褥有微微翻动,接着是扑鼻的清香和着温润气息从身侧罩过来。
是那阵熟悉的味道,它又朝身侧拱拱脑袋,就感觉被人轻揽入怀里,又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宁以禾醒来就看见寻竹竟然还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睡着,顿时心情大好。
女孩侧起身子,一手抬起半支着脑袋,昨夜的凉意与她被子里的热气相融,令她忍不住瑟缩半分。
指尖触碰犬兽鼻头的瞬间,湿冷的触感蹭上指腹。
她忍不住逗弄它,却又不忍真将它闹醒。是以只戳了戳它黝黑的鼻尖便又悻悻收回手来。
等吃过早饭,慢游着出了门,才发现今日的天气好的过分。
这样美的晨光恐怕没人能忍住不伸个懒腰,她也这么做了。指尖拢过射下来的光时,宁以禾微微抬起点眼皮,偏头才瞧见寻竹不知何时也站在她投下来的影子里,两爪朝前,伸到阳光底下,也抻了抻背。
“寻竹。”
她叫完就不再说话,只想看看它是否知道这名字已归它了。
被唤作寻竹的灵兽竟真咧着嘴,开朗回应宁以禾。
果然是有灵气的小狗,聪明!
宁以禾今日要去九师姐的药园,讨点补药回来给寻竹吃,顺便再让她帮忙看看这狗身上还有没有什么遗症。
鞠澜恐怕是她的几个师姐师哥里性格最平的一个,人也不喜热闹,只躲在自己的药园子里也自在。
宁以禾抱着狗飞到时,她正在山头上支架子,侍弄那些任人摆弄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