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太太将他拉到一旁,收了慈笑严肃道:“一把年纪了,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高高兴兴把女儿和孙女送回府,别让孩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她年轻时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老了还是不愿麻烦儿女,所以即使女儿外嫁,儿子当兵,膝前无人尽孝她也不恼,就同宁老太爷安心在宁府养老,过着最闲适的日子。
陆稚虞松开母亲的手,上前小手一背,张口就诌:“古书记载有女子长寿,因无官瘾、无内宅纷争、无操劳过度伤神伤身,我瞧着祖母便是如此。”
“你这丫头,好好好,祖母答应同你们祖父一起多陪你们几十年!”
待她们母女上车,宁老太爷终于肯转过身来告别,宁老夫人强硬牵起他的手在空中挥着跟她们告别,宁书瑶没绷住笑出声来,于是乎狭小的车帘内陆稚虞挥手更卖力了。
陆府门前,陆易袁长袍短褂亲昵喊着:“夫人~小鱼儿~。”同去的还有被这阵子被磋磨的消瘦十斤的沈氏,左拉右抱孩童的柳姨娘,以及规矩站好的丁姨娘。
宁夫人微微颔首,陆稚虞打了个哈欠,无人正面回应,场面囫囵之余陆不定打圆场:“夫人和大姑娘定是困了,老爷还有公务要处理,改日再叙旧吧。”
“你何时这般会体贴人了,把和离书一签尽快和你家老爷锁死吧。”丁郎中小声嘟囔着,一来念在人多给他留个脸面,二来又怕陆老爷小肚鸡肠暗中报复。
陆稚虞推开那扇门,虽几月未住,但屋内滴尘未染,横观杌凳叠放齐整、纵观床铺被褥皆无褶皱,她闻有异动转过头,屋外飞来一只信鸽,迟迟停着不走,还时不时啄窗子,她支起窗扇试图赶走不速之客,信鸽果断飞落她肩膀,便低头一瞧,果真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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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佳,托汝查验,举证如下:赵穆锦此人财商极高,不易被骗,虽算写账本但无生意往来,非商贾之流,前几日被高家看中,因不从而被短囚,后因令慈协助得以脱身。”
落款字是雨,还画了个酷似圆圈的雨露,陆稚虞浅笑,季雨禛绘画造诣有待学究,她想了想不知回什么,坐在桌前硬生生揉了好几个纸团撒气般随意撇在地上,冬荷瞧见了以为陆老爷惹她不悦,不敢上前,跟在三九身后,三九扫尘她踩灰;三九擦桌她按印;三九泼水她装盆,最后三九忍无可忍将她推进屋子去了。
门响一声,陆稚虞停下手中动作,冬荷对上她那扫过来带着狐疑和不悦的眼,张嘴就是:“哎呀姑娘啊,莫气莫气,我拿些柚子叶做香包,再弄些艾草来插在门上。”
“我没气,回家而已,况且这座宅子都填的我的名字,我只是在想回信之事。”
冬荷冷静下来,试探性抬头,随后火速溜到她身旁,乐呵呵道:“姑娘,写情书还不简单,就是什么爱啊,天长地久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一句,说书先生嘴里常念叨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陆稚虞嗤笑一声,三九走来:“姑娘,你猜小厨房房做什么好吃的呢?”
陆稚虞没那心思,冬荷倒想猜,被她一把捂了嘴。
“带羽毛的,方才还在姑娘窗边待过呢。”由于范围太广,三九给了一些提示。陆稚虞起身异常果决朝窗扇那边望去,空空如也,她心下一颤,“你们把信鸽炖了?”
“鸽子?这么会吃?我还没吃过呢。还是小姐有口福。”冬荷总能从一句话中捕捉到有关吃的一切信息。
三九摆摆手,摇头道:“是熬的鸡汤,老爷吩咐说给大姑娘补补,谁曾想厨房来了个手生的大叔,那鸡还没杀呢就一路狂飙,还在小姐的窗边扑扇翅膀停留了片刻。”
陆稚虞松了口气,低头便瞧见那小家伙窝在自己脚底下,侧头像在听什么,又朝她跟前靠了几步,她心想这信鸽方才绝对是被鸡吓着了,才啄窗的,倒也聪明,这陆府绝对连半只家禽都不放过,她便写了万事顺遂四字后,绑在其腿上,让它飞走了。